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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被肺充血折磨得死去活来,
高烧谵妄使他看到的都是假象,
他汇聚了记忆里炽热的材料,
编进了他的梦想。
——摘自《圣马丁札记》
01
陈苏匆匆进来,长发凌乱,满身冬雾:“出什么事了?”
空气里全是蛋糕甜品腻得发慌的味道,周闻霁正忙着把柜台上颠三倒四的于晰搬起来,如见救星:“快来帮忙。”
陈苏快步走到他们身边,一人一边把于晰架起来往角落一张沙发走去,他一身酒气。周闻霁半含糊半清晰的指使她:“你快劝劝他,累死我了。”
陈苏都没有看于晰一眼,表情纹丝不动,声音却嘲笑:“我劝有什么用?”
似乎意识到她拒绝的原因,世界礁石一般坚硬。周闻霁没有强求,好在自从陈苏进来,于晰就安静了,他们顺利把他安顿到沙发上。
“叫我来就为了这个?”
“那你孤家寡人一个,又离得近啊。”周闻霁长长喘了口气,显然被于晰闹腾得不轻,“你知道解酒药在哪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闻霁安静的望向陈苏:“这家店你一转出去老于就接手了,基本没动过。”
陈苏无声攥紧手指,马上另一个力道像是回应握了回来,她才意识到于晰紧抓着她,一直没放手。
周闻霁尴尬的清了清嗓子:“那我去找吧。”马上就转身去柜台后面,整个店面留下他们两个人。
陈苏垂眸看着于晰,往事寂静。他突然睁开眼,情绪如海,最先浮出来的是一分笑意。
如果现在看不出来这是他和周闻霁故意的,傻子都会觉得侮辱智商。
她顿了一下,立刻就要抽出手,于晰表情淡然任她挣扎,死不松手。很快陈苏意识到两人力量差距过于悬殊,这个动作是徒劳的,就停下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陪我坐会儿。”他说,往沙发里侧挪了挪,给她让出地方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语气。
和买醉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,如果这个人装醉,更徒劳;如果装醉的人是于晰,根本不用指望有别的办法。在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这方面,不管是冷暴力还是纠缠,他是好手。
陈苏坐下来,周闻霁果然一去不复返。落地窗外一片狼藉,那是匆匆拆掉的店名招牌。
02
于晰问:“手术单上你为什么要签别人的名字?”
陈苏看了他两秒,有一瞬间几乎暴怒,情绪马上又跌到深处,想讽刺一句那怎么能是别人,但最后很平静的回答:“你的授权书名单没我。”
他笑了,显然是缓和的意思:“还以为你的脾气,肯定不签字当场走人了,把我扔下不是更解气?”看陈苏没有接话的打算,他肃容叹气,大概是发现确实没有办法辩解。
“我看到昕南家里你送她的cd,上面你写的字,本来还以为周闻霁那家伙骗我。”于晰继续说,也不管没有人接应的尴尬,“当时你应该告诉我的。”
停了一会儿,他看陈苏还没反应,踌躇着补充:“如果不是以为那天晚上她来照顾我,我不会”
她突然觉得有点生气,那些被药物强行钝化的情感在这个人面前总是能被轻易干扰。但凡,但凡。曾经是恋人的人认不出她的笔迹,她不想去思考整整四年,四年,认得出来才是不太可能的事情。又不是拍电视剧,哪里来那么多念念不忘。她只是觉得讽刺,于是直接打断他:“我告诉你,你还怎么能有借口正大光明的对她献殷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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