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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将窗栅遮蔽。
在那肃穆的客厅里,
你我的孤寂就像两个瞎子相互寻觅。
——摘自《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》
01
洗碗的时候,陵陵说不如给大家再做个甜点吃。
吕常山家里没有胶皮手套,两个女生都不愿意空手去碰洗碗水。最后是吕常山和卢拥两个人大包大揽在厨房忙乱,陵陵和陈苏对着甜点商量再加点什么更浮夸,倒是剩下三个男人一指头不动的凑在门口聊天。
饭后于晰和陈苏再没有说一句话。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怎么说,只是因为刚有过冲突所以显眼。周闻霁突然起头:“哎,和我们说说许映呗。”
陈苏摆盘的手一停,想了想说:“没什么说的,他很烦人。”
“那你是高兴他烦还是不高兴他烦呢?”姜博跟着帮腔。知道他们是存心想把气氛炒热,其他人也跟着一句一句调侃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结婚?”
“他老实吗?”
刚好就是这时候陈苏电话响了,周闻霁送过来的时候挤眉弄眼:“说曹操曹操到,哎呀哎呀,不会有狗粮吧。”
陈苏看起来没有异常,抬头瞟了一眼来电显示上跳动的“许映”两个字,脸上仍有笑容,平淡的吩咐:“挂掉。”
大家一停,于晰本来一直埋头看手机好像置身事外,闻言倒是抬起头来,面目复杂的看着她。
周闻霁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摁了挂断键。不过五秒钟又打过来,陈苏擦了擦手,接过手机出去了。
“别看了,人都和男朋友接电话去了。”姜博捅了捅于晰的背,见大家注意力都不在这里,压低声音,“别跟我说你现在是后悔了?”
于晰只是高深莫测瞥了他一眼。
不过几分钟,陈苏从阳台走回来,手机随手放在柜台上。她打电话声音很低,加上大家一直在聊天,什么也没听到。
越过于晰的时候听见他语气非常欠揍的问:“感情生活不和谐啊?”
陈苏只嗯了一声,连脚步都没停下来就过去了。
02
高昕南的孩子到底没有保住,自己也元气大伤。
听说她是一个人回来的,她老公工作出差,重大到耽误不了,还是硬抽出时间把她送上了飞机,自己连觉都没睡,连夜就匆匆走了。
众人商量好一起去接她,是帮忙,也是为了安慰。他们知道时陈苏正和吕常山坐出租去闲置的那套房子,吕常山给介绍了个买家。他收到消息就急着连声让司机转去机场,人命大过天,陈苏总不可能说停车她要下去,简直像什么样子。所以还是跟着一起去了。
其他人早已等在那里,个个脸上焦急,心里火烧。对陈苏出现在这里大家倒都有点诧异,也顾不上问,只有陵陵从焦急里分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。
难得能看到于晰那么严肃的样子,比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,明面上能看到的真心才有意义吧。
吕常山冷静下来,也觉得他问都不问一声就把陈苏带来略有不妥。这当然不是为了陈苏考虑,而是怕万一闹起来冲撞病人怎么办?不过他没有直说,只是嘱咐陈苏:“一会儿你要是尴尬,就和我站一起,什么也不用说。”
陈苏居然感激的冲他笑了笑,吕常山有点愧疚。
过不多时,飞机降落,高昕南一个人拉着箱子从里面出来,脸色苍白,但看到一大群人都在显然很惊喜,她本来只喊了于晰一个人来。
大家乱哄哄的上去嘘寒问暖,吕常山远远站着,脸上挂一点憨厚的笑容,这样陈苏站在他旁边也不显得突兀。
外面风声太大,寒冷刺肺,刀子一样在骨头里进进出出。陈苏远远看到高昕南飞扬的长发。
曾经,被这样众星捧月的毫无疑问是陈苏,那时候高昕南只是在人群里娴静的笑着,理所当然和她站在一起。那都是曾经了。陈苏讨厌往事突然长出尖刺,扎开头骨和脑浆。她想了很久,才想起今天早上大概忘记吃药了。
很快大家一起送高昕南回家。拦了好几辆出租车,吕常山就是在这个时候自然的插一句,还联系了去看房,来看看没事就好,先不过去了。
全程陈苏和高昕南没有任何交集,和于晰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她只是事外之人,吕常山像庇护一样站在旁边,让她感觉是一种近似悲惨的恩情。
三辆出租车一字排开,吕常山和陈苏因为有事所以坐最前面那辆,剩下的人还在纠结谁和谁坐一起。
记忆里唯一一次,陈苏在扶上车门的瞬间回头看过一眼,好像世界本身具象,有穿堂风凌冽呼啸。隔得那么远,于晰似有所觉抬起头,双方在寡薄的人海里对望,当时他手里是接了一半的高昕南的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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