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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侠!求求你!救救岫云、救救他……”白羽绫在逢临怀中闹腾不休,声泪俱下,一个劲儿地央求逢临回返救人,“求求你……求、求……”
“别傻了,”逢临脚步立停,冷冷地盯着白羽绫的一对泪眼,眼底是无尽的、彻骨的冰冷,“高不见的实力只怕比我还高上不少,事非得已,我绝不会去趟这趟浑;再说,我和姓楚的非亲非故,何以拿命去搏他死生?——救你已是仁至义尽;你休要再说了。”
白羽绫哽咽着、痛泣着,“我不怪你……我怪我自己——我太弱小……太弱小……每次都是岫云救我,我从未帮上过他……我唯有一死以报……”
“他救你,是要你活;你却张口闭口死啊死的,这可不是犯傻吗?”逢临悠闲地盘坐于雪地之上,支颐摇首,“傻啊,太傻了……”
白羽绫没有应声,只是一直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,逢临啧了一声,淡然道:“我见过的死人,多了去了——如果每个人的死,都要令我长吁短叹那么一年一月的,未免太无趣。”
“人活着……”白羽绫哭哭啼啼地反驳逢临,“哪有以一‘有趣’衡量的?”
“何以不能?!难不成,像姓楚的那般舍生取义?!太光荣太伟大了!”逢临振振衣衫,松松爽爽地站起身来,横眉冷眸,瞄着白羽绫梨花带雨的面庞,“心比天高!命比纸薄!这样的人,在这座城里!遍地都是!”
白羽绫未再回击,因为她心中雪亮——逢临之言虽然逆耳得紧,可却确乎如此——一介武侠,如若“武”输了人,便谈不上“侠”了。
一切灾难,尽皆源于无能为力。
逢临无法理解白羽绫,一如白羽绫无法理解逢临——逢临二十年生涯中遭逢的种种,无不告诉他一个道理,那便是“利己”;绝不妄动,动惟厥时。
就这样,逢临与白羽绫的辩论战如此不欢而散。
……
话说楚岫云区区凡胎,如何耐得住五轮恶战创成的伤势?他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,虽说是拼上浑身解数站稳了身子,可却再无力气腾挪哪怕一步——楚岫云自己心知肚明:这终归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,自己对于高不见而言无非是无根草芥罢了。
舍生取义,是楚岫云最终的抉择。
高不见本就满腔怒焰无处释放,此时更是奋身振神攻上前来,全不给楚岫云半刻喘息的时间!
楚岫云身形后仰,使一招“铁板桥”,勉强避过高不见猛力一击,奈何其腰身无力,险些便平倒在地。
见隙可乘,楚岫云瞄准时机横削高不见,却被高不见回剑格挡住——高不见的巨阙剑奇重无比,击在剑身之上的力度愈大,回返己身的力度就愈重。
当下楚岫云便顿觉虎口生疼,拇指好似粉碎般、撕裂般剧痛,再也无力紧握,只得勉力横在掌中。
“你不是黄岩……”高不见缓步踱向楚岫云,忽然出其不意地大手一挥,将其拦腰抓在手中,如把玩玉珠似的捏弄着,“难不成你便是逢临吗?——如若是,那便放你一条生路,萧教主三令五申说要活口;否则,那便去死吧。”
闻说此言,楚岫云哭笑不得,沙哑地笑出声来,“小爷……苍梧楚辞,字岫云,江湖上名号‘惊鸿剑’……技不如人……今朝死则死矣……我还能怕了不成!”
此番言语豪气干云,高不见不复一味放浪,而是正色言道:“没听说过——但我佩服你……那我给你个痛快便了!”
说罢,高不见掌力顿吐,压迫得楚岫云痛不欲生,仿若虎口中的一抔砂砾,就这样,渐渐碾碎、渐渐碾碎……
“嗵”地一声,楚岫云重又坠落地面,着地的一瞬只觉五脏六腑颠覆似的,四肢百骸几与废人无异——高不见切齿拊心,面朝向南边,一把抹去脸面上的雪痕,“逢临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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