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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轩扶着羽汐小心地踏着竹阶上了竹屋,横匾上写着“汐轩”两个遒劲的大字,那是羽轩的手笔。他写字的时候,运笔如刀,入木三分,带着股天然的磅礴气势,凌厉而劲拔。
推开竹制的大门,一股竹子的天然幽香扑算而来。单这一份香气,便已经让羽汐陶然欲醉。踏足向前,帘入眼帘的陈设极其简单,竹桌竹椅竹屏风,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卷,也都是苍苍劲竹。饱满的、枯瘦的、随风的、峭拔的,姿态各异,形象万千,却都翩翩风骨,傲然独立。一看便知与横匾上的字迹同出一辙。
这里的摆设虽然都极其简单,却又都不失其精致。可见布置之人,是花了一番怎么的心思才能布置出这种巧夺天工简约风情。
“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羽汐牵着南宫羽轩的手,这里摸摸那里摸摸,每一样东西都令她爱不释手。
“走,看你的房间去。”羽轩满足地笑了起来,拉起恋恋不舍的羽汐往一间卧室走去。
满室的粉蓝颜色,如梦如幻。惟幔飘飘,凌风而动,轻柔似云,让人不忍触碰。天宫的嫦娥仙子,大概也就是住这样的房间吧!
“太美了。”
听到她发出这样的惊叹,羽轩把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你以前就很喜欢蓝色,特别是这种淡淡的粉蓝。你总说,那是天空的颜色。天空是最干净的,你喜欢这样的干净。你不知道,你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多亮。我当时就想,即便是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,也没有你的眼睛漂亮。从那以后,我就一直想要给你一个这样干净的天空。以前,我怕,不过现在,我不怕了。”
后面几句话,羽轩说得含糊,羽汐听得不是很明白。不过,她也大概知道,这些话是自己以前还未失忆的时候跟羽轩说过的。他一直没有忘记,却害怕自己忆起,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实现。可是,现在他不怕了。可是为什么又突然不怕了,羽汐还是想不通。既然想不通,她也就不去想,有什么东西,会比眼前的幸福更重要呢?
“小七,来。”南宫羽轩拉着羽汐掀开那一层一层的蓝色天空,他们走
到了窗边。那里有一盆开得正热烈的太阳花,金灿灿的花朵,热热烈烈地开放着。“那是你最喜欢的花,你说天地之间,它最坚韧,最快乐,无需别人细心呵护就能够蓬蓬勃勃。你说如果来世你能够成为一朵花,便要做那太阳花,不娇不躁,有多少的热情都尽情释放。”
羽轩放开她的手,推开那扇竹窗,徐徐地清风吹来,弥漫出一室的温馨浪漫。
“叮”那是羽轩轻轻拨动着窗边那把古琴发出的悠长声音。
“这是韶华,我没有找到清韵。有人说清韵在太子府,我曾经去太子寻过,没有找到。韶华虽然没有清韵出色,却是皇后娘娘最爱之物,我想,你应该会比珍惜清韵更珍惜它的。”
据他们说,清韵乃柔然七公主之物,而这韶华却是皇后之物。皇后之物,这皇后难道也是柔然皇后。
说完这些,羽轩却再不肯往下说得去了。
“小七,你弹弹,弹那首《蝶恋花》吧!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你弹过了。你不知道,这些年我每次抚箫的时候,有多想再听听你弹这首曲子。”
羽轩说得很动情,羽汐看着他,心头也升腾起了一股忧伤。
琴音再起,又是一番别样的滋味。不同于在太子府独自抚琴时的感受,在这锦绣谷的琴声里,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、忧伤里又有一股心酸的甜蜜。
《蝶恋花》、《长相思》羽汐一首首弹下去,羽轩一首首听下去。不知何时,他的手里也多了一管竹箫,两人便莫明的和进了拍子里,奏得是那首,羽汐既熟悉又陌生,但却好像是自然而然从指间流淌出来的无名曲子。
一首终了,空气中仿佛都颤动着余音。良久,良久,仿佛一生一世,两人都静静地没有动,谁都不忍去打破这一刻的静谧。
“这首曲子没有名字,是一个月圆之夜,我们随性合奏出来的。你说,既然来得莫明,就干脆叫《莫明》吧!”羽轩似乎陷进了回忆里,似乎看到了她说这名字时,脸上那种调皮的笑。
羽汐真的笑了起来,那时候的自己应该也是这样莫明吧,总做一起莫明其妙的怪事,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,
就连这么好听的一首曲子,也非要取个名字叫《莫明》。
“那时候的我,是不是很让人讨厌?”
“不,是很可爱。以至于,让我第一眼看见你,就被你深深吸引。那时候你才十三岁,还未及笄,身体不好,病着。羸弱的身板小小的,因为不能吹风,所以你终年戴着斗蓬,也不能出自己的寝宫。我第一次见你,是一大群人带着我们去的。进了你的卧室,却不见你的人,大家都以为你出去玩了,急得那些侍女们满殿的找你。只有我,一进屋就看见了你的隐隐地裙裾一角,消失在了床底。不知为何,我居然没有拆穿你。任他们把整座宫殿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有说出你的下落。我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等,一直等,我想,我当时肯定是抱着捉弄你的心态,想要看看你到底能够在床底憋多久。你真是一个充满韧性的孩子,你居然在底下呆了足足三个时辰。等得我终于不耐烦了,等屋子里没有人的时候,我便把你从床底下拉出来。你当时灰头土脸的,一点漂亮的样子都看不出来。而且,你居然就那么睡着了,嘴角还流着口水,样子有些滑稽。我当时就想,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副模样,这样模样的你,怎么可以和你的身份相配。我拍了拍你的脸,你这才醒过来,醒来后却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我,说我打扰了你睡觉,要把我砍了。看着那样蛮横的你,我倒觉得有几分可爱,便笑了。你却以为我是笑你,抓起我的手便蛮横地咬了一口。你看,手上这个淡淡的印痕便是你当时咬的。”
羽汐抓过他的手来看,果然还有着淡淡的齿痕。
“你当时是不是特别讨厌我?”羽汐抚摸着那个痕迹,有些羞赧地问。
“是有一点,可是,后来你做的一件事,让我更讨厌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居然把你脸上的口水和脏东西全抹在了我的衣服上。”羽轩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,似乎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。
羽汐看看羽轩一身白衣,纤尘不染,神仙哥哥似的样子,便全然知道自己当时确实有多可恶了。
“你那么美的人,我当时怎么就下得去手呢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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