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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一声通报,我们都站了起来。
我因特赦免跪,扶着昭美人也站起来。昭美人如今肚子大了,不能行礼,也免跪了。安昭仪、兰婕妤则已经跪在了地上,恭候王后娘娘大驾。
随着这一声话音刚落,前方分花拂柳,纳兰修容手扶着侍女琅沐的手,缓步走了过来。
今日的纳兰修容有些不一样,平日里她都是穿着常服,今日这一身,我看着倒像是衮服,太过隆重了一些。趁着她还没走近,我低声跟昭美人咬耳朵:“看她穿着一身这么隆重,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?”
“听说王上在前殿宴请文武百官,这不是马上要开春了吗?到了立春,就到了春天祭祀天地的时候。”昭美人接过话,跟我解释:“这是很重大的动员会,王上在前殿宴请百官,王后娘娘就在春禧殿宴请百官们的夫人,才算是上下齐心、内外修治。看这样子,应该是出来透透气的。”
我了然,宴请百官的夫人,自然是要到晚宴之后,这会儿到这儿来,的确只能是来透气的。
果然,纳兰修容走进来,柔柔笑道:“各位姐妹免礼。”等所有人起来之后,她又笑着说:“本宫在前殿多喝了几杯,出来走一走,看到这里好生热闹,就过来凑一凑。各位姐妹可别嫌本宫惊扰了大家的雅兴。”
“怎么会呢?王后娘娘能来,那是臣妾们的荣幸。”昭美人笑说,给王后让了一个座。
这下子大家的位次有限,自然有一人不能坐下。我扶着昭美人落座后,自然而然就站在了她身边。安昭仪缺心眼,听王后说坐吧,也就落座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这是我常用我保护姿态,也全然没有想这么多,等我反应过来,场中的四人都坐下了。这是不合礼数的,按照规矩,我目前在掖庭的阶品仅此于王后,我不坐下,其他几人也都不能坐。安昭仪也就罢了,我皱了皱眉头,有些诧异地看着
兰婕妤,她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才对啊?而她这样做了……
纳兰修容这会儿也跟着反应过来了,她眼珠转了转,扭头对琅沐说:“琅沐,去给俪美人娘娘搬个凳子来。”
琅沐应声而去。
兰婕妤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,连忙站起来,讷讷道:“俪美人姐姐,您坐臣妾这里吧。臣妾站着就可以了。”
我笑了笑,眼睛看着她:“没关系,你坐吧。我可不比你们,原先就是个奴婢,这做惯了奴婢,一时也改不过来,站一站也是可以的。”
她脸色一白,立即跪在了地上:“臣妾有罪,望俪美人娘娘海涵。”
“说的什么话,你又有什么错?”我扶起她,柔柔笑道:“是我喜欢站一站而已,再说了,我站在昭姐姐身边,她有什么需要,我也好搭把手。丫头们照应着,我不大放心。”
她顺着我的力道起来,却不敢再坐下。
这时候,就听见纳兰修容说:“俪美人这话过了。原先如何且不必再提,单说如今,你已经贵为美人,又有王上钦赐的封号,不可再妄自菲薄。奴婢什么的,切不可再提。”
我顺着她的话称是。
玉莲带着其他几人也取了东西回来,见到王后也在,都跪在了地上,等我们说完,才逐次将东西放到桌上,又给大家分了鱼食。
纳兰修容看着各色点心,很有些感概:“哎,还是各位妹妹兴致好,在这御花园赏赏花,吃吃点心,比本宫逍遥得多了。”她拿起一块核桃酥,轻咬了一块,细细咀嚼:“这点心倒也可口,是御膳房做的吗?”
玉莲答:“回禀王后娘娘,是靖安苑小厨房做的。”
我也跟着说:“王后娘娘若是喜欢,待会儿臣妾让玉莲包一些,送到娘娘的宫里去。上回拿了娘娘的桂花酿,臣妾可还记着呢!”
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,昭美人说:“敢情你这样说,分明是还惦记着的模样。”
纳兰修容恍然
大悟,微微笑了笑,面色看起来十分愉悦:“俪美人可要记住说过的话,本宫就等着你给本宫送核桃酥了。至于桂花酿,你若喜欢,到本宫宫里来取吧。好了,点心也吃了,就不惊扰你们的雅兴了。本宫出来这样久,也该回春禧殿看看了。”
她来去匆匆,仿佛只为了我一盘的核桃酥,这让我惊诧莫名。
其他人都恭送她走远,我也微微福了福身,直起腰来时,正对上李素锦若有所思的模样。与我眼神一撞,她一惊,连忙低下头去。
因有了点心鱼食,大家又多坐了一会儿。这样难得的午后,大家在一块儿聊聊天,说说笑笑间就过去了很多时间。点心吃完,鱼食撒完,又正好姜堰派人来请安昭仪去弘徳殿,鱼食大家都散去了。
兰婕妤告退之后,我跟昭美人说:“你对兰婕妤怎么看?”
“挺秀气的一个姑娘。”她说。
我哑然失笑,这个问题问昭美人,的确有些难为她了。
哪知道这笑还没到眼底,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刚才比较纳闷,她这是闹得哪一出?你知道么?”
能闹哪一出?不就是试探我的态度吗?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,敢这样对我,难道还真是不明就里?也许是我想得太复杂,也许,这本来就是这样的,别的不说,单是她身边跟着的李素锦,就足以让我疑心。
昭美人见我不说话,也跟着沉下眉眼来:“你觉得,她是故意的?”
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她形成了唯我是从的性子,很多事情都是我在拿主意。这会儿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,她有些心慌也是正常的。
我摇摇头,并不想吓唬她,反而问道:“刚才咱们见到她的时候,她正在跟郭容华说话。你注意到了没有,见到我们,她一点儿也不惊慌,你觉得这事儿是偶然还是特意安排的?我直觉着,兰婕妤若不是太过愚蠢,就是太聪明。她这样坦荡,反而让我们摸不着头脑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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