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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抬手耳光毫不犹豫地扇自己巴掌:“是,是下官的错,下官该死!”
“你是该死,不过我不想轻易让你死,因为那太便宜了你。”我凑近一点在他耳边说完,直起腰来,毫不犹豫地离开:“你若敢没得到我的允许先死了,那我保证,很快你的亲人、你的相好,我都会通通送去地狱跟你团圆,你以为如何?”
他瑟缩着,瞳孔猛地一收,没答话。
红芍以前常跟我说,这世界上虐待一个人的最高境界,不是让他躯体痛苦,而是攻让他的心在折磨中消亡。我转身之际,身后传来一声惊呼,有人体倒地的声音。我嘴角勾起冷笑,心里只觉得畅快淋漓。
然而抬起眼来,视线跟另一人撞了个正着。
苏息站在那里,正静静地看着我,繁星一般的眸子里静如死水,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,看去了多少。
我笑着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他:“怎么,意外?”
他摇摇头,半晌又点点头,只说了几个字:“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”他低着头看我,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,在我愕然地目光中,又说:“不过做得不够好,非但到不了自己的目的,还可能陷自己于危境,下次,不要这样鲁莽。”
我点头表示同意,今日的确是我鲁莽了。
苏息是来司药房拿药的,他已经替昭美人找靠得住的御医看过了,正打算来取药。我跟着他又一起进司药房,刘景腾脸色灰白地坐在台阶上,见到苏息,惊得一个噗通跪在地上发抖。苏息淡淡看了他一眼,只说:“起来吧。”就错开他而去。
取了药,我们并肩往回走。玉福宫里人不多,姜堰正在昭美人的床前,见我进来,他放下握着昭美人的手,让我过去。
我听话地走过去,他抬手摸摸我的额头,有些无奈地叹息:“脸色怎么这么不好,别昭美人刚刚好,你又病倒了。”
娟然在
一边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。我不懂声色地后退,规规矩矩地谢恩。这里是昭美人的玉福宫,她还在病重,这样做并不好。姜堰显然也知道自己失态了,轻轻咳了一声,转头吩咐娟然:“御医说服了药,估计晚些会吐,好生照料着。等人醒了,来弘徳殿跟孤说一声。”
娟然点头应了,他又扭头问我:“你跟孤去一趟弘徳殿,孤有东西给你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出来,走出玉福宫没多远,他的步子慢了下来,几乎跟我平齐,手自然而然过来拢了我的。我见他嘴角挂着一丝放松的笑,这一个多月来,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轻松,不知怎么的,本来要抽出来的手,居然就有些无力起来。
到了弘徳殿,他转到我身后,捂住我眼睛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闭眼,跟孤走。”
我能感觉他带着我跨过门槛,转了两个弯,大约十步,才停了下来。因为眼睛看不见,嗅觉和听觉就格外地灵敏,我闻到了屋子里又合欢花的味道,他的脚步声也更加清晰。
“乖,睁开眼睛。”他放开我的手,轻声地哄我。
我睁开眼睛,一下子惊喜得不知所措。我站的这里,是弘徳殿的,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假山,曲折的回廊。现在,这回廊从我脚下一路到尽头,摆满了合欢花。刚才闻到的花香,就是这些合欢花的味道。
姜堰站在我身后负手而笑,我扭头的时候,他正看着我,笑容一点点淡下来。他缓缓倾身,稳住了我的唇。
这是他第一次吻我。我不知道,原来我眼前的这个男人,他不仅仅是一个君王,还是一个懂得浪漫和情趣的男人。原来他要对哪个女子好,可以这样细心和细致,掖庭里的那些姑娘,她们得到他温柔的对待,但是我敢打赌,没有一个得到过他的心。
我侧目看着看些繁花,微启朱唇,生涩地回应了他。
姜堰的身体僵了一僵,猛地将我抱在怀里,加深了这个吻
。他吻得很深很投入,与我纠缠的舌头带着某种魔力,让人忍不住沦陷。我身体微微有些发烫发软,几乎要低吟出声,好歹忍不住了。
一吻毕,我的脸色已然绯红,嘴唇上暧昧的痕迹,让人羞得恨不能钻地缝不出来。
他又抱着我,那样紧实地搂着我的腰肢,几乎将我融进他的身体。我能感觉到属于男人独有的炙热,静静地抵在我的下腹。隔得这样近,情动的痕迹这样明显,他的呼吸紊乱,人却是清醒地:“青雕儿,嫁给我。”他说的这样肯定,一字一句,带着誓言的味道。
嫁……这掖庭的女子唯一能嫁给他的人,尚且在宫外。而我,最多不过是宠幸,永不能用嫁这个字……更何况,就算是宠幸,我此刻也还不在龙床之上。
“为什么是我呢?”为什么,偏偏我是不同的呢?我认识他不过几个月,我也没有绝世容颜,更没有可爱的性格,为什么能得到他的亲睐呢?如我这样的女子,掖庭中有许许多多,比我更好的,也有许许多多。能对他好的,那就是全部。
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闻言轻轻一笑,眼眸弯起来:“因为你与她们,都不可比。青雕儿,当孤第一次在合欢树下见到你,孤就在想,你该当是孤的,不仅仅是人,还包括心,都该当是孤的。”
我惊愕地抬头看他,他低下头来啄了啄我的嘴唇,含笑道:“别不相信孤。那首《齐风·南山》,也是孤要说给你听的: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;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孤想要你的心意,也跟孤是一样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句魔咒,一下子攫住了我的心。
接下来的一天,我整个人都迷糊着,做事情完全不着调。红芍教给我很多,可是她没有告诉过我,如果有个男子喜欢我,而我又不能喜欢那个男子,我该怎么办……
隔天,下了几日雨的天终于放晴,掖庭的气氛却阴暗起来。
刘景腾死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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