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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,待选的秀女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京城。大选的日子也很快定了下来。
所有秀女分三批进宫,按照一开始选定的分类,进行选拔。第一批是普通平民的女子,第二批是商户人家的女子,第三批是豪门贵族的女子。然后第一轮和第二轮的筛选过后,就进入第三轮。也一样是按照三批选拔,不过略有些不同的是,按照这个分类下来,因政治需要的关系,第一二批是由郭美人和昭美人共同选择,选中的人也进入第三批,因为这一批,姜堰和太后也要来看看的。这是贵族的体面,也是给普通人一个机会,象征雨露均沾的恩泽。
作为侍从女官,每一批我都得在旁。这个苦差事没完没了,我其实已经很有些厌烦,但是既然做了,我总得为自己做些什么。
第一批和第二批的选拔是很激烈的,因为选出来作为妃嫔候选人的女子并不多,一百个里也就有那么两三个,所有来到掖庭的女子都精心打扮过,一屋子莺莺燕燕,让我看得头晕眼花。选为宫女的就要好一些了,一百个里大约能有个二三十个,被选中的有的欢喜有的愁,苦笑都有。
郭美人和昭美人在这件事上,依然是保留着一向的不和。郭美人看中的人,昭美人总是不轻不淡地表示看不上,昭美人看上的人,郭美人又总是挑刺阻抗。两人在一堆新人面前都维持着和气,就是言语上争锋相对寸步不让,让满屋子的秀女摸不着头脑。
每每这个时候,我就得出来说句话。因我立场折中,这话反而总能让这两人信服,一般来说,我说了留的人,基本就留下了,我说了不留的,基本都没留下,让我地位十分尴尬,战战兢兢地参加了整个大选。
这两轮下来,一共选出了六百八十多位宫女和三十一位妃嫔候选人。连同贵族中选出来的十八位女子,入选嫔妃的人一共是四十九位。
八月初的时候,真正的妃嫔大选才开始。
这天天气很好,早
上起来,蓝天白云已经煞是好看。御花园里的花叶开得正香,微风吹过的时候,还能闻到清爽的气味。正阳门外排了一列长长的车队,那是前来参选的秀女乘的马车,一眼看去就很热闹。
这批秀女暂时都安置在云英殿,距离大选的承德殿,只隔了两间宫室。我中途去过一趟,满屋子的秀女大多都静悄悄的,难得有相熟的,也低头咬耳朵不敢高声说话,气氛十分压抑。见我进来,大家都以为我也是来参选的秀女,并不曾多注意我。我很快退了出去。
我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其他,而是这里有个秀女,值得我注意。
她来自渠县长德镇,而这个镇子,正是我的和苏息的“家乡”。我来到这里,只是想知道,这个人认不认得我。如果她不认得我,我就要先下手为强,不能留有任何的把柄。
但我对照着画像,并没有找到这个姑娘。找了负责记名字的公公一问,他看了半天,抬头对我说:“大人,这位素锦姑娘,还没有来呢!”
还没来?我看了看天色,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,她这是要……弃权么?
有殿前相熟的小公公前来催促我,说姜堰正在找我,让我赶紧去。我也不能再多问,只好跟着他前往承德殿。
姜堰、太后、郭美人、昭美人都已经到了,郭美人坐在姜堰的下首,见我进来,碍着姜堰在侧不好发作,只瞪了我一眼。昭美人则关切地看着我,用眼神问我发生什么事了。我摇了摇头,规矩地站到姜堰身后。
姜堰扭头看我,面色不知怎的有些不愉:“你去哪里了?”
他从未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。我心下诧异,我连忙跪下,回禀说是去云英殿看看秀女都到齐了没有。他面色一直不缓和,绷着的下巴让我明白他此刻有多生气。我偷眼看了看太后,她今日还是带着笑看众人,只是眼睛里,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。
我立即明白,姜堰这情绪并不是争对我,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这两人之
间有了什么矛盾。
姜堰让我起来,叹气:“你倒是积极得很。”这话说得意味不明,似乎很无奈。
几道目光立即集中到我身上,我又福身恭敬地答:“为王上分忧,是下臣的本分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被我气得够呛,干脆懒得理我了。
司仪也正好在这时宣布,选秀开始。我就直起身,乖乖不说话,用眼睛观察进来的秀女。
这是最后一轮的大选了,成败都在这一关。所有秀女分为六人一组,在苏息的引导下进入大殿,一字排开,供上座的姜堰选拔。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,当司仪念道她的名字的时候,她会站出来,单独请一次安。如果在这期间被姜堰看上,苏息就会送上象征入选的墨绿色滚边玉牌。如果没有选上,就会送上簪花一朵。这一组人看完后,有太监引导他们出去。入选成为妃嫔的,可以暂时返家或者是安置的地方,没入选的自动成为宫女,由内务司的人负责安顿。
姜堰穿了正式的朝服,墨绿色衮边朝服,高冠玉冕,看起来十分俊朗。进来的秀女们偷看他一样,就羞得红了脸低下头,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。更有甚者,在出来问安的时候,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。
姜堰脾气很好,一般在秀女问安之后,都会问上一两个问题,再决定留与不留。
两轮下来,他一个都没选上。我很诧异,其实刚才在看的时候,我觉得有好几个女子都很不错,长得美,性情也好,怎么他就没看上呢?
太后也十分纳闷,见到了第三轮,他还一个都没选,不禁有些生气了:“你这是存了心要跟哀家作对么!”
“母后说哪里话。”姜堰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只是还没有中意的而已。”
“只因为哀家要多留青雕儿几日,你就冷着脸耍威风。哀家说过,人迟早都是你的,并不会不作数!”太后低声呵斥他:“再这样下去,王族的未来都要给你毁了,膝下无子,你让你的臣子们如何放心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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