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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闹鬼安南伯夫人坐在上首,旁边还坐了几个年轻一点的妇人,想来便是墨白柔的几个妯娌了,而墨白柔则坐在安南伯夫人的右下侧,见墨芜荑等人进来了,墨白柔才起身过来迎她们。“庭儿媳妇,你怀着身子呢,别乱动,亲家母她们又丢不了。”
安南伯夫人却制止了墨白柔。墨白柔只得又依言坐了回去,歉意的看着墨芜荑等人,打了声招呼:“母亲,大嫂,二嫂,五妹妹,快进来坐。”
墨芜荑不露声色的看着坐在上首高高在山的安南伯夫人,再看着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墨白柔,便知道墨白柔这侯门生活不易。按道理,她们来了墨白柔肯定会去门口接的,墨芜荑之前还奇怪呢,虽说墨白柔怀孕了,可又不是要临盆了,不至于不来接她们,毕竟她们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出点什么事儿,岂不是让人笑话。却原来,是安南伯夫人不让。只初初一个照面,墨芜荑便知道这安南伯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。一番见礼,两边都说了些恭维的话,看起来倒是一派和谐,很快便到了用膳的时候,安南伯夫人和钱氏坐在上首的位置,墨芜荑挨着墨白柔一块儿。安南伯府讲究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,所以饭桌上只听得见细微的一点声音,虽然这些饭菜都精致,但却让墨芜荑有些食不知味。最后上的是一道汤,也有丫鬟在一边儿盛好了端到众人的面前。墨芜荑一向是喜欢喝汤的,在前面都没有吃什么的情况下,墨芜荑很快便端起了这碗汤,只是汤有些汤,所以墨芜荑便拿汤匙轻轻地搅动了几下碗里的汤,在嘴边由吹了几下之后,才准备要喝。但是就在墨芜荑准备要喝的时候,站在她背后的千亭却抬手按住了墨芜荑的胳膊,阻止墨芜荑将那汤喝下去。虽然千亭并没有说话,但是这动作还是来得突兀,所以很快就吸引了桌上一群人的目光。“五妹妹……”墨白柔开口询问,她是知道墨芜荑身边这个丫鬟不一般的,所以这才开口问。“庭儿媳妇!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?”
安南伯夫人却并不关心,只轻轻地扫了一眼墨白柔,不怒自威。桌上人都没敢再说话,墨芜荑冲墨白柔微微摇了摇头,墨白柔自然也就没有再开口了。千亭一提醒,墨芜荑就知道这汤有问题了,不过既然安南伯夫人不让说,那她便也不多这个嘴了,只在桌底下轻轻扯了扯墨白柔的衣袖,又拿眼神扫了扫那汤。墨白柔不着痕迹的冲墨芜荑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明白了。直到用完午膳,墨家人被客客气气的送出安南伯府,墨芜荑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墨白柔说话。“这安南伯府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,”出了安南伯府,小钱氏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“也不知道三妹妹怎么受得了。”
“受不受得了不都得受着,”钱氏轻哼了一声,她之前还觉得老太爷给墨白柔选的这门婚事太抬举墨白柔了,可如今看来,还真不一定,“行了,横竖咱们一年到头,也来不了两回。”
“日后请我来,我也不来呢,受罪。”
小钱氏嘀咕了一句。千亭也跟在墨芜荑后面悄悄地说:“方才我阻止你喝那汤的时候,那夫人的眼神都把我给吓着了。”
“那汤到底有什么问题?”
方才在安南伯府,墨芜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千亭。“我也不太确定,毕竟只闻到了一点儿气味儿,但那汤里绝对是加了药的,感觉像是……”千亭想了好半天也没能具体说出什么来。“反正我们也没喝,而那些喝了的暂时也没什么事儿,咱们也就别想这事儿了。”
毕竟是发生在安南伯府的事儿,她们又不能跑回去再仔细查,所以只能传消息给墨白柔,让她多当心点儿了。谁知道当天晚上,墨白柔就派人回来给墨芜荑传了消息。安南伯府的三奶奶小产了。“三奶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,听说那孩子月份还小,也就一个来月,所以这才没注意没了。”
回来报信的是墨白柔身边的半夏。安南伯府的三爷是安南伯夫人嫡出的,比蒋宗庭早成婚一年,但是三奶奶一直没能有孕,如今见后进门的五奶奶墨白柔都有身孕了,自然也是着急的。可偏偏好不容易有了,又出了事儿。“可是跟中午那汤有关系?”
既然墨白柔都特意来说这事儿了,可见跟那汤脱不了干系。半夏点了点头,小声的道:“中午那汤,里边儿有落胎药。”
墨芜荑虽然已经猜到了,但听半夏确认,心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。“夫人没让伸张,只说是三奶奶自己没注意,不小心没了的,还是我们姑娘多留了个心眼,将中午那汤留了些,偷偷找外面的大夫看了才知道的。”
半夏说着还有些愤愤。墨芜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。中午那一群人里面,就只有墨白柔怀了孕,这汤是针对谁的也就不言而喻了,只是在千亭的提醒下,墨白柔没有喝那汤,结果偏生还有个怀孕了而不自知的三奶奶,这才出了事儿。三奶奶可是安南伯夫人的亲儿媳,这出了事儿,安南伯夫人不说查,反而还捂着,可见那汤本身就跟三奶奶脱不了干系。也怪不得半夏愤愤不平。“这也算她自食其果了,你且让三姐姐宽心,现下好好养胎才是正经。”
墨芜荑只得宽慰道。“可不是,大夫说,三奶奶日后想要再有孕,怕是难了。”
半夏轻哼了一声,对于这个结果,她自然也是满意的。“这可不就是报应来了嘛,”墨芜荑笑,“她若是真的不能再有孕了,安南伯夫人肯定会给蒋三爷安排妾室的,到时候她那院子里乌烟瘴气的,也就没空再来眼红三姐姐这边了。”
“五姑娘说得在理,奴婢会劝奶奶安心养胎的,这次奶奶派奴婢来,主要是来谢谢您和千亭姑娘的。”
若不是千亭发现有问题,那这会儿落了胎还不能有孕的便是墨白柔了。“一家子姐妹,何必说两家话。”
墨芜荑笑道。墨白柔身边离不得人,半夏也没多待,就回去了。“这还真像那些话本子里说的,一入侯门深似海!”
千亭有些唏嘘,“瞧着这半夏都沉稳了不少。”
“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谁家还没点龌龊事儿,只盼着三姐姐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墨芜荑摇了摇头。“吉人自有天相,三姑娘人不错,一看就是个长命的。”
千亭笑嘻嘻的道。这个时候任谁也没有想到,日后墨白柔会是那样的结局。冬日里,墨芜荑备懒,基本不怎么出门,整日里就窝在蒹葭院里。人闲着了,就想要找些事情做,尤其是给别人找些事情做。“听说大夫人的瑞和院闹鬼了!”
青碧站在廊下,和在廊下坐着发呆的墨芜荑神神秘秘的道。墨芜荑发现青碧也是挺可爱的,这墨家大大小小的消息,她都知道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探出来的。“闹鬼?”
墨芜荑挑了挑眉。“是啊,听说是四爷回来了!”
青碧说着就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“瑞和院的人都还瞒着呢,可闹鬼这种事情……”闹鬼这种事情,又怎么瞒得住,毕竟大家都害怕。“平白无故的,怎么会闹鬼,听说闹了好几个晚上了,何况还是死了好多年的四爷,偏生四爷回来还是去找大夫人,大夫人都病了,瑞和院的人明着不说,可暗地里都在议论这事儿呢!”
“闹鬼好啊……”墨芜荑勾了勾嘴角,“想来大伯母这会儿正害怕呢,咱们去正好去瞧瞧大伯母去。”
墨芜荑去探望钱氏也没有空手,甚至还带了些贵重的药材,若是平时,钱氏见到墨芜荑带东西上门,定然早就喜笑颜开了,但是这一次却依旧提不起精神来。“伯母怎么就病了,家里上上下下还得靠着伯母呢。”
墨芜荑脸上带着的是一惯的浅笑。“大概是着凉了。”
钱氏神色恹恹的。“是嘛,可是我怎么听说……”墨芜荑看着钱氏脸色一变,“听说是瑞和院闹鬼了呢?”
“什么闹鬼?”
钱氏脸色一下就变了,“哪些个多嘴的在乱说!”
墨芜荑就当没有听见钱氏的话,继续道:“听说还是四哥回来了……”“闭嘴!”
钱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墨芜荑。墨芜荑瞧着钱氏这模样,便知道钱氏吓得不轻,对此墨芜荑很满意,看来千亭不仅医毒双通,连扮起鬼来也像模像样,钱氏还真给吓着了。回去奖励千亭多吃一根糖葫芦。“这好端端的,怎么会闹鬼呢,伯母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其中……”墨芜荑微微垂眸,嘴角勾起,“现在大家可都是在说,四哥回来怎么会找上伯母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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