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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,你们还没有死透啊。”
安谦摸着下巴,又蹲下身子,枪口直接对准了这具干尸的脑袋。哦不,叫尸体不对,应该叫活死人。很奇怪,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既然还能说话,甚至还能动。但又不是很奇怪,因为这是梦。安谦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梦。既然是梦,那再怎么荒诞,再怎么古怪,都不会很奇怪。这本是梦啊。“那,我们要不要赌赌看,我这一枪下去,你是死呢?还是继续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。”
“杀了我,杀了我,快,杀了我。”
它不惊反喜。难得的,它竟然从这把枪上面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。这叫什么……这叫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啊。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一种痛苦。它都不知道自己的思维被磨灭了多少,理智还有多少。下一次,它会不会像它的这些同伴这样,一点一点的灵魂被泯灭掉,最后成为一具还活着的尸体。是的,这一片走廊上的“尸体”其实还活着,只是失去了灵魂。它们遭受着生前巨大的折磨,想死都死不了。只能这么生不如死的“活着”。“杀了我,快啊,你个××,艹。”
为了求死,这位“尸体”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,那只手恨不得把安谦拿着的枪夺过来,给自己脑袋上来一下。吐出的国粹是一句接着一句。骂人都不带重样的。这把安谦给看傻了。不是,这怎么回事啊。安谦张着嘴,有点……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。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。难不成他还要说,你把这里是什么地方,有什么情况告诉我,然后我送你个痛快,这不……神经病吗这是……等等……安谦眼睛一亮,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吐着国粹的“尸体”。貌似,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啊。“你想死?”
大概过了两三秒,安谦重新把枪对着它的脑袋,开口说道。干尸突然沉默,它的眼里有光。是的,安谦就是这么觉得的。如果说,之前它的眼神里面充斥着一股怨毒。那么现在,这浑噩的眼睛里,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芒。很耀眼,很……美。是的,人类的希望向来是最美好的。只是,它的希望是求死。“杀了我。”
干涸的、嘶哑的声音从它的嘴里面说出。趁着这段时间,安谦也有好好看着这张惊世骇俗的脸庞。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线。应该是有人剪开了他整张脸,然后又给他缝上。它的身上缠绕着不少的绷带,上面还透露着血迹,还有一些绷带的地方,那里的肉都是腐烂的,甚至被挖空了一大块。看起来……挺凄惨的就是。“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。”
安谦认真的说道,神色郑重。昏暗的环境里,若隐若现的灯光照耀着安谦的半边脸庞,带着些许橙黄色。像是从地狱里来的使者,正在询问它要不要下地狱这么简单。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不知从哪里来的水声,正在有频率的滴落,给这一人一怪物带来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。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“我,需要付出什么?”
只听它轻轻的说道。好似跟安谦的这一番交流,让它的狂暴稍微减弱了几分,又重新拥有了一点理智。这一点理智让它很清楚安谦话后面的意思。死,可以,但得付出代价。万事万物,都讲究等价交换。想要什么,首先得付出什么。但这个世界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也在这里。付出,并不一定意味着回报。有时候,你甚至会血本无亏,就像是赌球一样。你尝试选择,但你赢了吗?终究是,输多赢少,甚至是血本无归。而现在,它要进行的就是这种不等价的交换。你付出,不一定得到回答。你只能去相信,他会给予你回报。这是一场,不等价的交易。“很简单。”
安谦说。他挑了一下眉,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。“把这里发生的事情,告诉我一些就足够了。”
“当然,你要是愿意,也可以直接告诉我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报仇,不收钱。”
安谦笑着,用最平稳的语气,最调侃的我,轻轻松松的诉说它的命运。这片世界接下来的命运。它眼里的那种火焰烧的越发壮大了。起先,是一点火星,接着变成了一团火。而现在,一团火马上就要燃烧这一片的漆黑了。那是一种名叫复仇的火焰。如果说,它还有什么期望的话。那无非是死亡以及……复仇。复仇……太远太远了,它看不见一点的希望。在这个地方……这个荒诞的、怪异的地方待了近百年,不断轮回的它早就……没有了希望啊。或许从一开始,它就不该抱有希望的。希望啊……那才是最折磨人的毒药。它给了人一种,妄图去改变不可能的可能。在这可能过去了将近百年的地方里,它曾多次抱怨过自己为什么还要留有想要复仇的希望。可转头又想,如果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,那它又该怎么继续活下去?是的,既然死不了,那连这点念想都没了,那又该怎么拼尽全力的活下去。哪怕,这是折磨。哪怕,这只是一种妄想。但都给了他继续这样生不如死的活下去的希望。苟且偷生,只要能复仇,那一直苟且偷生又能怎么样。可,它以为自己哪怕到死,哪怕灵魂磨灭,哪怕到最后万劫不复。这一辈子啊,都没有一点希望了。可人呐,得有念想,只要还活着,那就得有念想。没有念想,比半死不活还要可怕。原本……它真的要以为自己终生遗憾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十年……还是百年?它听到了一阵脚步声,很轻微,可是已经有数十年都没有这种声音了。然后它抬起了头,看到了一个人类。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人,可谁能想象到他……竟然能彻底让自己解脱。紧接着……它便听到那一句话。“我可以帮你报仇,不收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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