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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十方殿的待客之道天色已近黄昏,凌无咎才抽空儿,去教训了一下小桃花,刚回到十方殿,振羽便快步迎上去,禀报了一件案子。他出宫给小桃花采买新鲜的牛肉,在南市那边,瞄见了一个小太监。见他一副鬼鬼祟祟地模样,让振羽心生怀疑。便一路跟着,逮住个空子,把人抓回了十方殿。振羽把人带回来,便来向凌无咎禀报。“侯爷,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,就是这两天调到公主身边伺候的那个。这小子鬼鬼祟祟地,还换了宫外的衣服。但凡是宫里的采买,都是穿着宫里的衣服,出去之后,凭着这身份给自己捞点儿好处。”
事出反常,必有妖。“我料定这小子背后肯定有猫腻儿。一路跟着他,果然让我抓到了,他和外头的人接头。为免打草惊蛇,等他回了宫,我才堵住他,把他绑了带回来,扔在刑房那边了。”
凌无咎寒眸微眯着, 一个小太监,处心积虑地接近公主,还和宫外的人有联络,其中比有蹊跷。他冲振羽吩咐道:“去刑房看看。”
十方殿的刑房,设在地牢之中,昏暗无光,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。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,是那种被极致痛苦折磨出的变了调的声音。振羽在前面打着灯笼带路。凌无咎单手背着身后,从石阶上,迈步而下。凌无咎行走其间,却恍若未闻。振羽举着灯笼,橘黄的油灯,透过红色的笼纱,照出的光,也变成了血色一般的红。灯笼向上挑起,血红的光线里,照出一张椅子的阴影形状。椅子是生铁制成的,只有一个框架,没有可供人坐或着依靠的面。一个上身被扒光的人,此时正绑在这张铁椅上。振羽说道:“侯爷,就是他。”
凌无咎淡淡扫了一眼,上身露出的皮,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。“招了没有?”
旁边拿着铁鞭的人,答道:“这小子嘴巴缝上了,抽了几百鞭子,皮都烂了,嘴还跟死鸭子一样硬。”
凌无咎没说什么,只看了振羽一眼。振羽呵呵笑道:“你歇会儿,我来,让他见识见识十方殿的待客之道。”
凌无咎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,就见振羽熟练地给他上了刑具。没超过一炷香的功夫,这只死鸭子的嘴,就乖乖张开,把什么都招了。小太监把自己被抓当天的事都交代了。说完之后,振羽一皱眉,道:“说的太快,我没记完,再说一遍。”
小太监没想到还有这一手,说,想要一口水喝。振羽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色。手下提来一只水桶,满满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。“给他。”
过来一只大手,将他的脑袋按住,按进水桶里。吨吨吨……水里冒出长串儿的汽泡。看着差不多了,振羽冲手下一扬下巴。这才把他的脑袋提起来。“喝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握糙泥乃捏啊……啊!”
这种情况,振羽见得多了,不怒反笑道:“嘿呦!这小子还能张嘴骂街呢?”
啪!铁鞭子朝他抽打下来,分毫不差的抽在伤口开裂处。惨叫一声后,“我说……我说!”
振羽耐心地听着,他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。振羽眯着眼,呵呵笑道:“挺能编故事呀,这一遍和上一遍,怎么不一样呀?”
小太监又被摁进了水桶。喝足了之后,重新揪着头发,提起来。振羽对他态度很和蔼,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说真话!”
他瑟瑟抖着,又说了第三遍。振羽两条眉毛拧在一处,“怎么和第二遍不一样?你小子敢糊弄老子?”
从头再来一遍。灌凉水,抽鞭子。小太监再次从水桶里被拎起来,脑袋瓜子都懵圈了。“我说……我都说!”
他一口气从自己是那年净身进宫,头一个主子是谁,他又是如何投靠柳家,柳家给他家里买了几十亩地,让他把宫里打探的消息传出去,他手里有了钱,又看上了宫里的一个小宫女,给了她点儿钱,哄着她和自己做个对食儿……不分轻重全都秃噜了出来。振羽听得直皱眉,“你小子这一肚子花花肠子,太脏了……啧啧,给他洗洗吧。”
灌了一桶凉水哪够呀?连续打了几桶,把他的肚子都灌满了。冰凉的井水,上面喝进去,下面直接放出来。经过几番折腾,肠子里有什么,都清理干净了。振羽审问的重点,还是他怎么接近的庆华公主,小太监把这三天的事情,来回说了十几遍,嘴皮子快磨出火星子了都。振羽确认他没扯谎。这才摆摆手,吩咐停手。到此时,那小子嘴里还在不停说着,央求给他一个痛快,一死百了。振羽这才将录好的笔录,交到了凌无咎手上。凌无咎上下扫了一眼,对振羽说道:“办得不错。”
振羽难得被侯爷夸一回。整个人都有点儿飘飘然了,嘴角控制不住地乱飞,“侯爷教得好,属下跟在您身边,学了一点儿皮毛。”
凌无咎随手将那几张笔录一弹,扔进了烧得通红的烙铁上,火苗一下子窜起来,卷着那几张纸,化作几片苍白的灰烬。既然已经知晓了柳家在宫里安插眼线的事,这个人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。振羽恭送凌无咎出去,走前,扭头笑眯眯地留下一句话,“行了,看他也怪受罪的,成全他吧,动手利索点儿,送他上路吧。一路顺风,下辈子别投人胎啦……”……世界上最难的问题,一直困扰着楚悦儿,让她有些废寝忘食了。小桃花到底喜欢什么?楚悦儿经过一夜地冥思苦想,终于想到了答案。小桃花最喜欢什么,这个问题的答案,必须是她自己去找。一早起来,楚悦儿就领着紫宸宫的小宫女,到御华苑的花圃里,挑选正盛开的鲜花。四月里玫瑰芍药海棠牡丹百花盛开,能选的花很多。楚悦儿站在花丛中,对他们交代要求,“选最香的,最美哒,又香又美哒!”
另一边, 小桃花正在郁闷,昨晚上主人训了他,到今天早晨,他还没从被训斥地委屈里缓过劲儿来。他也没搞清楚,主人为啥生出那么大火气,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。狠狠骂了他个狗血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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