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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故梦秦明没有说话只是笑笑,他不说话博雅溪的话却多了起来。“有机会的燕王殿下应该去我北齐看看,看看北齐的骏马与草原,看看我北齐草原上的雄鹰,还有草原上日出和夕阳,不比汴梁城的风花雪月差呢。”
博雅溪的眼睛里满是对北齐的思念,秦明这才意识到,博雅溪今年才是个十八岁的姑娘。在秦明原本的那个世界,十八岁的女孩真的好年华,生活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。而在这个时代里,她的身上要背负太多责任和期望,也许过两年她还要背负着北齐皇室的责任去成婚……“公主殿下盛情邀请,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。”
至于是作为使者过去,还是率领大军北征,秦明也不知道。博雅溪闻言眼睛里面的光芒更加灿烂,轻声邀请秦明:“燕王殿下不如和我一起回北齐大都吧,说不定还能赶上我北齐的除夕夜,大都的除夕夜可好玩了。”
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博雅溪这话落在众人的耳中自有不一样的意味。祝颂歌欲言又止,他看得出博雅溪对秦明,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感情,而秦明亦不讨厌博雅溪。可哪有如此?国仇家恨累积在一起,两个人命运就和大乾和北齐一样,永远走不到一块。就让公主殿下再轻松轻松吧,毕竟她和秦明一别,下一次相见说不定是何年何月,也有可能此生都不会再相见。时光如梭,再远的路程也有分别的时候。秦明与北齐使团一路向北,五日之后终于到了真定府的地界,再往前两支队伍就要分开。这一晚秦明新军和北齐使团在野外宿营,难得今日没有下雪,夜空里面月明星稀。秦明检视完营寨前后左右之后,还特意去博雅溪的营帐那边看了一眼。去,还是不去?明日便是分别的时候,秦明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,想一想还是算了。他转过身差点迎面与图雅撞上,图雅奇怪的看向秦明。“燕王殿下,您怎么在这儿?您找我家殿下?”
秦明一时间语塞,很难想象才思敏捷能言善辩的秦明,也会有语塞的时候。他在衣甲中摸了摸,过了一会儿才取出一枚玉佩。“本王,本王有些东西想要送给殿下,既然公主殿下睡了,图雅姑娘将玉佩送给她吧。”
图雅嘴角微微扬起,不过她很快抑制住自己的笑意,伸出双手接住玉佩。上好的和田玉,正面雕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蛟龙,背面写着一个“明”字。秦明将玉佩交给图雅,准备立刻离开,身后却传来了博雅溪的声音。“燕王殿下怎么知道我睡不着?今晚夜色不错,你我一起走走吧?”
博雅溪披着狐裘披风,精致的脸在月色里好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,分外俏丽。花云和图雅远远地跟在两个人身后,而秦明与博雅溪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最终,秦明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默。“明日使团继续向北,天气渐冷,公主殿下一路上别忘记添加衣裳,这日子里染了风寒不是小事。”
博雅溪的眼睛亮晶晶的,她背着手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后倒着走,娇小的鞋印留在了洁白的雪地上。“祝颂歌大人与我说,你将来会是我们北齐的大患,你成了大乾的皇帝,要是身体康健再活个三五十年,我们北齐怕是只有被一步一步蚕食的份儿。”
秦明没想到博雅溪沉默了半天,就对他说了一番这样的话,他只有苦笑,说道。“祝大人还是很看的起我的,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威力,能影响大乾和北齐未来三五十年。”
博雅溪白了秦明一眼,嘀咕了一句“虚伪”,然后问秦明。“假如有一日在战场上我们相遇,你赢了我败了,你会怎么对我?杀了我?放了我?还是有别的处罚?”
秦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,在他看来任何的假设都没有任何意义,因为没有发生。博雅溪却不依不饶,拉着秦明的手臂:“你今日非给我一个说法,不然就别想走。”
她手上的温暖让秦明一阵恍惚,好像两个人又回到了那个雪夜,回到了被慎肃人追杀,一起躲在木柴堆里互相依偎的夜晚。“我自然不会杀你,更不会放了你,若北齐的公主都出现在战场上,说明我大乾的军队已经攻陷了大都,到时候天下便都是我大乾的,恩养北齐皇室能最快的平息天下纷争……”秦明的回答合情合理,在大乾刚刚建立的时候,对大景的皇族一样是奉行“恩养”。何为恩养?便是将你好吃好喝的招待起来,以此来笼络曾经忠于大景的士族和百姓的心。秦明还未说完,博雅溪就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秦明的手上,疼的秦明只咧嘴,问她。“你这是作甚?”
疼归疼秦明却没有挣脱,怕伤到她,直到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牙印血痕。“秦明,你刚才的回答没有说实话,对不对!”
博雅溪朝着秦明走去,两个人的距离就剩下一步,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“你们大乾人就是这样,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,被太多东西束缚着,你不说,我却能感觉的到。”
博雅溪取出洁白的丝帕,轻轻地为秦明包着手上的伤口。她一会儿咬人,一会儿又温柔的为秦明包扎,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。秦明低头看着她,轻声说道:“所以你感觉到之后,就咬我?”
博雅溪在丝帕的末端系了一个漂亮的结,眨眨眼:“伤口足够深以后会留下疤痕,秦明,以后你见到疤痕会想起我,对么?”
秦明的嘴角动了动,有某种情感在他的心底破土而出,生出了嫩芽。“今晚已经很晚了,公主殿下该回去了。”
他不敢再继续停留,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正如她说的,他身上的责任太多,顾虑太多,只能隐藏住内心。多年之后,博雅溪仍然会梦见秦明的背影,梦见两个人分别时候的时光。只可惜,故梦终究是故梦,徒增感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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