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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北齐往事长生天,乃是北齐信仰的神明,也可以称之为“老天爷”。秦明回过神儿来,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博雅溪的后背上,轻声安慰她。“别哭别哭,此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,我今日状态不好,不然早就将他轻松斩杀了。”
博雅溪破涕为笑,说道。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?你刚刚差一点就死了,你知道么?”
秦明的身上伤口有四处,稍稍动一下都火辣辣的疼痛,他强忍痛楚扶着她起身。“能活下来说明我命不该绝,也说明你是我的福星,咱们得先离开这里,到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,五城兵马司衙门暂时是去不了了,他的同伙可能还在附近找我们两个。”
博雅溪扶着秦明四处张望,忽然眼睛一亮,说道。“去那条巷子里面,找一家院子躲藏一下,等到天亮的时候那群人自然会退却的。”
正如秦明所说,他们命不该绝,在巷子尽头的有个独门独院的人家,家中没人。两个人翻越墙头入了院子,然后躲在了房子旁边的一堆木柴堆里面。木柴堆上面还有粗布防止雪花落在木头上,秦明便和博雅溪一起将粗布重新盖上,躲在里面等待黎明。汴梁城一月,冬夜的寒风刺骨,饶是两个人躲在木柴围绕的地方,上面还有粗布遮盖,仍旧冻得够呛。秦明伸手将博雅溪搂在怀里,两个人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。“我小的时候怕冷,每次到了秋冬身体不好,手脚总是冷的,我阿娘就会搂着我,为我搓手。”
博雅溪将头依靠在秦明的怀里,用轻微的声音诉说着,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对秦明讲述故事。“北齐距离汴梁千里之遥,那么靠北的地方冬日一定是更冷的。”
秦明说着握住了博雅溪的手,微微冰凉,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“阿娘的厨艺很好,父皇在外征战的时候,她每次都会做父皇喜欢吃的菜,等他回来一起吃,手扒羊肉、奶茶,还有香醇的马奶酒,莜面、熏鸡、馅饼……”博雅溪如数家珍的说着母亲做的美食,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小,啜泣起来。“可是最后父皇还是负了我阿娘。”
秦明注意到她对母亲的说法,称呼并不是“母后”而是“阿娘”。“北齐的皇后娘娘,不是你亲生母亲?”
秦明一直以为北齐的大皇子、二皇子、三公主,这些孩子都是北齐皇后所出。“那些年父皇东征西讨,和杜伯特部和土扈特部打的不可开交,三部吞并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十几个部落,争夺北齐的至高之位,我与母亲曾经被父亲抛弃过。”
北齐有三部,博雅溪父亲领导的绰罗部是现在北齐的正统,亦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一部。强如扩廓帖木也有战败的时候,大军一泻千里兵荒马乱,那时候就只剩下逃命了。扩廓帖木也想营救妻儿,可是眼见敌军追来,他只能做出取舍,取舍就是——舍弃博雅溪和她阿娘,救了天保奴和地保奴。你说扩廓帖木无情倒也不至于,可是他这个事情做的确实不地道。幸好土扈特部的大王人还不错,将博雅溪和她阿娘给放了回去。“阿娘一辈子都对父皇心心念念,为他生育了大哥、二哥,还有我,可是当她走的时候,父皇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,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了,在君王心里,永远都会只爱他自己。”
博雅溪的娘亲早逝,也和在那场逃亡中受了伤,落下了病根有关系。“所以,你才会问我,为何不丢下你一个人逃走?”
秦明回忆起博雅溪那时候绝望的语气,还有苍白的眼神,只觉得心疼她的过往。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离开我你独自逃走,你自然能活下来,只是你为何不那么做?”
这是今天博雅溪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,秦明紧了紧抱住博雅溪的手臂,说道。“你总是这么固执么?一个问题要反复的问,才肯罢休?”
博雅溪用力在他胸前蹭了蹭,也不说话,就要他的一个答案。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在那生死之间,什么家国大义什么黎民百姓我都没考虑,我只是不想留你一个人在那儿,被他杀,而我一个人苟活下去,这答案,公主殿下满意么?”
博雅溪眯起眼睛舒缓着身上的疲惫,轻声道。“满意,这个答案才是你的心里话,秦明,我们躺下休息一会儿吧,我好累好累。”
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慢慢躺下,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。“巴鲁大哥!是谁做的!是谁!”
秦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巴鲁的同伙们果然在这附近游荡追捕他们。……汴梁,养心殿。秦昆从未有现在这一刻这么精神,他随着内官快步穿过层层宫门,远远的就听到了秦赢的声音。“赵武!你的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!燕王之前遇刺,你是如何与朕保证的,嗯?”
没错,秦昆之所以大半夜的来到养心殿,是因为京城里面出了一件大事,公主博雅溪遇刺!而秦明为了保护博雅溪也一起失踪,生死不明!秦昆的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几乎抑制不住,他竭力控制脸上的肌肉,让自己保持凝重的神态。秦昆走入养心殿的时候,秦爽、秦纲、秦昭已经到了,他们还未开府,目前都住在宫中。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武,还有刚刚官复原职的倒霉蛋罗海,一起跪在地上,承受秦赢的怒火。祝颂歌、严实也站在一旁,脸上的焦急与担忧溢于言表。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,两个人火速从在进行和谈磋商的地方来到皇宫,请秦赢赶快调集人手前往救援。消息一条一条传递回来,结果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沉,秦明和博雅溪居然在北城失踪了。被杀手追杀人还消失不见,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——秦明和博雅溪遇难了!大乾的燕王,和北齐的符离公主就在汴梁城被人杀了,传出去将令天下震动,两国蒙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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