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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诉衷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!这话一出口秦赢、秦政都是一怔,乔玄与陆中老大人更是脸色为之一变。秦明能说出这番话来足以看出他胸怀天下,对南北直隶的灾情也有了解。话说的不错,字字珠玑,却也尖锐无比。这事情若是皇帝追究起来,秦明吃不了兜着走,其他四位皇子也是一脸诧异。秦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,心中期盼着秦赢大发雷霆,将秦明和他母亲重新打回冷宫去。秦赢目光深邃的盯着秦明,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,就连吴王爷也只能选择缄默。“明儿,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这番话,若是计较起来,与你,与你母亲都是祸事一件?”
秦明的脑袋放的更低,不过声音却很冷静。“儿臣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冲撞了父皇,但儿臣还是要说,南直隶、北直隶受灾的百姓有十万之众,儿臣个人的荣辱与这些百姓相比,何其不值一提?”
能将个人的前程放在百姓的生计之后,这份勇气担当,令秦赢暗暗点头。“只是这些都是儿臣一人所想,一人所为,父皇若是要惩处请惩处孩儿一人,与母妃无关,请父皇开恩。”
秦赢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,他挥挥手。“你们五个先下去吧,封王大典的时候朕再想一想。”
他没说秦明的事情,让秦明松了一口气,让秦昆觉得颇为失望。待五位皇子行礼下去之后,秦赢忽然一下子笑了,他笑的快意又感慨。“老了,老了,你还记得当年父皇要在金明池举办寿宴时候的那件事吗?”
这话是对吴王说的,吴王立刻反应过来,明白秦赢为何发笑了。“怎么不记得?那一年江南发水患,灾民流民甚多,其中有不少都来了汴梁城,父皇的寿宴准备大操大办,结果皇兄你上前谏言,劈头盖脸一顿驳斥哈哈哈哈……”追忆起往事来吴王和秦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,他笑出了眼泪。“后来父皇发怒,罚皇兄去西郊太祖皇帝的陵墓那儿守陵三月,寿宴还是精简下去,没有大操大办。”
当年的乾王秦赢,和现在的大皇子秦明,不就是一模一样么?秦赢感慨时光流逝,更觉得秦明与他当年何其相似.“是啊,人年纪一大就容易犯糊涂,当年自己反对过得事情,还要让孩子们来提醒,真是老了啊。”
几句话里面秦赢连说了三次“老了”,也让两位朝臣感觉出了不一样的气氛。从去年冬天生了一场病开始,秦赢的身体便不似之前那么硬朗了。算一算年纪,五十八岁,历史上没活过六十岁的帝王比比皆是,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身后事了。“皇兄,那这册封诸王的大殿你看?”
秦赢大袖一挥,说道。“就按照明儿的意思,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,另外让工部、户部、礼部拟定折子递上来,说说南北直隶的水患、流民怎么安置,明日朕要一个具体的章程。”
乔玄与陆中表面上不声不响,实则心里面都开始翻江倒海了。陛下今日的表现,可以说对大皇子秦明是越来越信任、赞赏。甚至将秦明与自己多年前相互比较,这是干嘛?这是要让秦明当成接班人的前兆啊!不过封王的封号,要在封王大典的前一天晚上,由皇帝亲笔写下,是不是真的要秦明做乾王,还无法完全定论。……秦明从御花园出来本来准备出宫去百香楼看看,结果路上遇见一个人将他拉走了。这位便是他的七妹,大乾顺德帝姬——秦柔。秦柔与秦昆、秦菱一样是皇后所出,性格活泼开朗,与兄长之间的关系都很好。“你拉着我来这边作甚?那里面是女眷才能进的地方,我进去不合适。”
眼见秦柔拉着她往后宫那边跑,秦明连连摆手表示不妥。“我的好大哥,今日四姐在宫中举办诗会,各家的官眷小姐都来了你就不想见见你未来的媳妇儿?”
秦明和杨玉珏定亲的圣旨都下来了,可是秦明还没真正见到杨玉珏一次。那些章程礼仪都交给了礼部去办,倒显得他这个皇子成了局外人。“杨家姑娘也来了?”
秦柔点了点头,说道。“杨家姐姐在诗会隔壁的院子呢,我让她替我画一幅仕女图,大哥现在去应该还能赶得上。”
秦明此刻方觉得家中有个妹妹的好,笑道。“好妹妹,下次你要偷偷出宫去玩千万与我说一声,我领着你玩个够。”
院子里面很是安静,秋高气爽凉风习习。杨玉珏的仕女图才做了一半,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禁说道。“帝姬太心急了些,这仕女图少说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画完呢。”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杨玉珏忽然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。“汴梁城中人总说杨家姑娘精通诗词歌赋,要我说,姑娘的丹青图亦是汴梁一绝!”
杨玉珏吃了一惊,回头一瞧。秦明一袭月白色锦衣,相貌周正俊朗,一脸的笑意与和气。“大……大殿下?”
她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秦明,一时间慌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。“叫我秦明,这是私下里又不是朝堂上,你何必这么见外呢?”
秦明倒是表现的泰然自若,来到她身边望着那幅仕女图。“我认识一位专门画仕女图为生的画师,技艺精湛,但雕琢的痕迹重了些,不像杨小姐这样充满灵气。”
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,杨玉珏很快镇定下来与秦明谈论起画作。“我这都是随便画一画解闷儿的,可不敢与专门的画师相比,殿下谬赞了。”
她依旧称呼秦明为“殿下”,秦明倒也不纠结,邀请杨玉珏一起出院子外面走走。“四妹每个月都会在宫中举办诗会,这事我知道,不过没想到你也会来,听人说你爱安静,不喜欢热闹的场合。”
杨玉珏觉得奇怪,她的喜好秦明是听谁说的?“京城里面人多,耳朵也多,我心中有你,想了解你的喜好自然有我的法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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