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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曼慌张地跟着蔚澜赶到医院,喻文元已经被转入ICU,王芬沉默地坐在走廊上,黑夜将她笼罩,寂寥又悲凉。王芬听见声音偏头看向苏曼,眼睛里没了光,一下子老了好几岁,“今天我生日,喻医生给我定了蛋糕,烧了几个菜,他不能吃高油高糖的东西,我劝他少吃点,他说今天高兴,吃一次没什么,可怎么就一下子这么严重了呢?我们说好,明天一起去趟寺庙,烧香礼佛,往后的日子便一起过了,你说他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?”
王芬絮絮道,她没想过喻文元的病来得这么突然。苏曼走至王芬身边坐下,三个小时前她从喻文元那离开,走之前喻文元还挂着藏不住的喜悦,他说他晚上有重要的事,催苏曼赶紧走,苏曼打趣他终于舍得对王芬负责了。喻文元被她看穿心思,老脸涨得通红的样子还里历历在目。怎么现在就不省人事了?苏曼揽住王芬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,安慰道:“他能挺过去的,我们一起等他”“其实我很早就看开了,只是想到还没和喻医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,有些遗憾。小曼,你也不要伤心,我们这个年纪就是这样,脆弱得不堪一击,说不定哪天入了梦就再也醒不来,所以人家说及时行乐是对的,谁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呢?”
王芬的伤心没有歇斯底里,她只是平静缓慢地讲述着她的心境,苏曼握着她的手,心里很难过。喻文元的病情她们都知道,没有奇迹。苏曼陪王芬在走廊上坐到了后半夜,蔚澜提议让她们去自己的办公室休息,苏曼虽不愿意,但看着王芬憔悴的样子,还是妥协了。蔚澜有独立办公室,前后两间,苏曼扶着王芬在后面的休息室休息,自己守在办公室。谢濯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蔚澜刚好不在。办公室内压抑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,苏曼打开窗户,呼吸了一口凌冽的空气,才接起电话。“谢濯,你什么时候会回来?”
此时此刻,她格外想见到谢濯。谢濯顿了下,声音柔和,“很快。”
她轻轻嗯了声,心里有些失落,如果此刻打开门就能看见他该多好。南城,酒店。谢濯倚靠在车门前,听见苏曼语气里的失落,抬头凌厉地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房间。这是谢玄和林致堔后妈约会的地方。闹中取静,还挺掩人耳目。以前对谢玄太仁慈,给了谢玄太多机会,只可惜谢玄没珍惜,本来谢濯还想再放一放线,钓出谢玄从谢老太太那抢走的东西,但是他想苏曼了。早日了结,早日见到她。身后亮起远光灯,谢濯挂掉电话,只见林致堔走下车。“你先还是我先?一起上去,我怕他们受不起这个惊喜。”
谢濯敛眉,“一起,早点了结。”
......喻文元在ICU住了一晚上,挺过了危险期,医生说他生命意志力很强大,给自己又争取了一段时间,只是他现在手部僵硬再也握不住银针,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。喻文元将自己的银针袋交给苏曼,不求苏曼能把这一门医术发扬光大,只求问心无愧。苏曼回到咖啡馆时,正好看见昨晚帮忙送施冉冉回家的小张,她满脸倦色道,“昨晚麻烦你了。”
“老板,我没帮上忙,那孩子执意不让我送,拦了的士硬是不上车,我们在路口僵持了好一会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人贩子拐卖少女上黑车呢,”苏曼怔了下,就听小张继续说,“施冉冉说她每天都会坐那路公交,连公交车司机都认识她,后来我看那公交车司机确实只和她打了招呼,就让她走了。她已经初中了,应该没问题吧。”
如果不是苏曼问起来,小张压根没当回事,初中生坐公汽回家再正常不过了。苏曼点了点头,想着还是问下施冉冉的妈妈,顺便也了解下施方宇的情况,正好店里现在需要一位货运师傅,不知道能不能将施方宇留下。苏曼走进茶室,准备泡壶茶提提神,却在等水煮沸的时间里睡着了。不知道睡了多久,苏曼突然心里一跳,猛地坐起身来,一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表情扫了一眼屋中装饰,这才平复下来心情,“原来是做梦啊。”
她心有余悸道。虽说确定了只是做梦,可想起那个梦,心里总觉得得有些不舒服,她端起一壶茶,在前厅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,拨通电话。“嘟——嘟——”伴随着电话声响,一个女人仓皇推开玻璃门。“冉冉妈妈!”
苏曼也有些错愕,挂掉电话对她招了招手。施冉冉妈妈听见呼唤声,偏头找到苏曼,眼里含着恨意走了过去。“冉冉妈妈,你怎么来了?来,坐下来喝一杯。”
苏曼热情招待。冯月一言不发,掩在袖子下的手不停地哆嗦,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。“冯阿姨!”
陆莹莹放学回来,丢下书包,冲进了苏曼的怀里,高兴地看着冯月,“冉冉姐姐今天来了吗?”
冯月瞧着陆莹莹红晕的脸颊,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,如果不是陆莹莹伤了韩烨,苏曼就不会为了给陆莹莹出口气起诉韩烨,那自己的女儿就不用去出庭作证,如果她不出庭作证,陈清就不会揪着他们不放,那个视频也不会传到同学眼中,冉冉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!是苏曼,是她害了施冉冉!冯月拎起苏曼的衣领,眼睛泛着悔恨的红意,好似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泪。陆莹莹惊慌极了,抱着冯月的胳膊,不让她伤害苏曼。苏曼见到这样的冯月,脑海里猛地浮现方才做的梦,心咯噔一下,她无暇顾及冯月要做什么,急切地问:“冉冉怎么了......”“你怎么有资格提冉冉,你知道我的女儿经历了什么吗?”
冯月声嘶力竭。这个女人将冉冉害成这样,冉冉却还给她留下了遗言!老天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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