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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行章原本紧绷着脸,听到两人的话后逐渐放松,大跨步走到孟妩身边,平视着陆行文。后者大方地任他打量,忽的眼神一收,径直朝他走过来。孟妩和陆行章同时僵住,静静等着他的动作。谁知陆行文只是抬手整理好他不知何时歪了的腰封,顺道捋顺玉佩,拍拍陆行章的肩:“处理政务虽然要紧,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
一副老父亲的语气。孟妩都看呆了,这不是明摆着把陆行章当弟弟看待?难道陆行文想起来了?这疑惑才冒出来,陆行文就倏地收手,相当抱歉地:“不自觉就多管闲事了,只是看陆大人格外亲近,冒犯了。”
陆行章伸手摸上陆行文刚才整理过的地方,回忆起久远的独属于长兄的温暖来,眼眶一热,及时抬眼遏制住。“今天打扰了,我在京中还要逗留十日左右,有不懂的地方恐怕要麻烦二位了。”
陆行文率先告辞,潇洒离去。孟妩一路送到门口,回过头来才没有掩饰复杂的面色。重新回到内院,陆行章仍然站立在那儿,听到声响回头,远远地和她对视。孟妩主动走到他身边,深吸一口气,抬手环抱住他,头搁在他的肩上,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心跳声。陆行章起初浑身僵了下,逐渐适应过来后抬手松松地环住她,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“我还没脆弱到一捏就碎。”
孟妩埋在他的肩颈轻声调侃。下一刻,她便感觉腰间的手收紧了,这次又像她要逃跑似的,恨不能把她箍进身体里。孟妩忍受着骨头传来的隐痛,闭上眼平静地说道:“和他坦白吧,不然我于心难安。”
很早前她就设想过这个场面,以为自己能够从容应对,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,还能被陈旧念头绑架了不成?可真的看到陆行文时,背德感不由分说一股脑涌上来,理性上分析合理合理,但一想到陆行文为了陆行章和她起早贪黑地干活,愧疚和背德杂揉在一起,绕成麻花,死死捆住她。陆行章的手肉眼可见地僵了下,却没有松开她:“告诉他的话,你期望他有什么反应?”
“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他能成全我们,写和离书,”孟妩倚在他的肩上,补充道:“当然,这也是最自私的结果。”
“最坏就是他不答应,但坚持让我继续做他妻子的可能性不大,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驸马。”
孟妩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闷:“不过你应该清楚,如果他不答应,那我们……”陆行章最敬重的人就是他大哥,要是陆行文不答应,就又是一道坎,其中还夹杂着两国的纷争。不管最后结局如何,他们兄弟俩之一必然是不得善终,孟妩更不可能安稳和陆行章在一起。他静默地拥着她,深思熟虑后点头:“好,但要找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恩。”
说的是合适的时机,但两人都知道不存在这样的时机。像是故意给他们制造机会,第二天两人就被召到宫中,皇上吩咐他们陪着陆行文在书阁内看书。说是陪,大概也是怕陆行文私自盗走阁内重要古籍——虽然对陆行章和孟妩来说,这是皇上无用的担心。书阁内相当安静,三人静静地参观着,陆行文偶尔会开口问哪本书的内容如何,陆行章自然地讲解。孟妩蓦地想到记忆中陆行文每次忙完后检查陆行章功课的场景,说是检查,更像是在讨教。望着这副温馨画面,她不觉弯起唇角,挂着淡淡的微笑。陆行文正好回头看见,如遭雷击,眼神呆住,黏在她的脸上,面上疑似升起红云。孟妩迅速错开视线,假装四处观望,陆行文算她救命恩人了,总感觉对不起他。两人奇怪的互动引起陆行章的注意,他侧目瞧了眼,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翻开,拉回陆行文的注意。“文驸马,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齐南王的故事?”
陆行章忽然出声问。陆行文愣了一瞬,摇头:“不知。”
“齐南王自幼丧兄,流落边关时只有他长嫂照顾左右,后来飞黄腾达娶长嫂为妻,几年后地方势力不满,借题发挥,认为他有悖纲常伦理,不知羞耻,舆论发酵,地方举兵造反,也结束了他的统治,齐南王妃认为皆因她起,也自刎。”
孟妩听完后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:真的有这样的故事吗?但一看陆行文听得一脸入迷,无奈摇头,不管是否失忆,陆行文都被陆行章唬得团团转。陆行文慨叹道:“两个都是痴情人。”
孟妩和陆行章暗自对视。“你不觉得齐南王有悖伦常吗?”
陆行章反问。陆行文摇头:“他们并未损害他人利益,齐南王妃又对齐南王有恩,能厮守终身自然是人生一大乐事。”
“没想到文驸马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,公主应当很喜欢您吧。”
孟妩逐步试探着陆行文的口风。要是陆行文和公主关系好,自然再好不过。提到公主,陆行文笑容更加温和,点头:“公主的确是个相当善良的人。”
比起爱慕,他的表情更像是提到一位恩人。孟妩难免有些失望,她真心希望陆行文能遇到一个相爱的人,这么好的人,不该为情所困。陆行章了然点头,还想进一步试探身份的时候,转角处传来一个疑惑唤声:“大哥?”
三人同时看去,陆玉陆斐巴巴地抬头看着他。见他们三人在一起,两小孩更确定了,不等孟妩反应,直接扑过去,抱住陆行文的大腿:“大哥!真的是你!”
陆行文看着自己的双腿被紧紧抱住,顿时手足无措。孟妩要去扒拉人,但在看到十步远的人时顿住。皇上和窈嫔站在他们的对面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“应该是小孩子认错人了。”
陆行文解围道,试图把他们扒拉下去。谁知陆斐扒得更紧了,不肯放手:“你肯定是的,不是的话为什么会和二哥孟姐姐在一起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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