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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行章闪着光捕猎般的压迫眼神令孟妩不仅咽了口唾沫。她挤出一个假笑,试图圆场:“你说的没错,但是我们确认关系到现在才这么短时间,是不是太着急了?”
放现代等于认识一年,交往两个月,马上就要考虑结婚,闪婚也不过如此吧。陆行章幽幽地望着她,提醒着:“你在集市上只见过我大哥一面,就答应做他妻子,那时候怎么不说着急?”
“那又不是我。”
孟妩口齿伶俐地反驳。他一时没有接话,平静地看着她,眼中的光却渐渐暗了,眼角慢慢耷拉下来,嘴角向下,仿佛满腹委屈堵在喉口。孟妩蓦地心软,主动解释:“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,基本都是谈好几年恋爱甚至会婚前同居,然后才成亲。”
本意是安慰,但这话说完后,陆行章的表情顷刻变了:“同居?”
尽管不是熟悉的词,却并不妨碍他领会意思。坏了,这一解释越描越黑。孟妩尽量让自己的笑看上去不那么僵硬,生硬地转折:“我也只是听说,具体的也不太清楚,这也是为了提前看看和对方生活的适应性,免得不习惯。”
陆行章欲言又止地看着她,食指缓慢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后才问道:“那这么说,我们不是同居一年多了吗。”
诶?好像有点道理,孟妩愣住。回想起来他们两人的确算是同居了将近两年,除了同床共枕,其他的几乎都是同居标配。孟妩静静地想了想,换了个方式问:“一旦成亲,我绝不会同意和离,你的大好人生就要栓死在我手里了。”
陆行章稍微歪头,迈出一大步,拉近彼此的距离,两人几乎呼吸交融,他暗哑的嗓音就在耳侧:“这不正是我的目的吗?”
“你才十七岁,人生才刚开始,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合心意的姑娘。”
孟妩相当客观地为他考虑。他面上立刻就浮现不满,又夹杂着坚定:“孟妩,你也不过比我虚长两岁,难道你是在给你自己留后路?”
见他不管不顾下定决心,孟妩也不再试探:“我不需要后路。”
“我更不需要。”
两人终于达成一致,孟妩才后知后觉问:“怎么突然提及这事?”
“皇上放出风声,可能会在接风宴后让我升为武英殿大学士,我想借这机会请皇上赐婚。”
陆行章是半点都不想等。孟妩眯起眼,突兀地问了句:“我很惊讶你竟然没有在升任东阁大学士的时候去提。”
但当她看到他的表情时忽的一顿:“你确实想过?”
陆行章毫不避讳地点头:“但怕有些操之过急,所以没提。”
还好没提,不然徐雁行那边就没那么好糊弄了,徐雁行高低要找个太医来反驳孟妩的话。接风宴当日,陆行章早早到达,孟妩作为出谋划策的人之一,也得到邀请。孟妩被迫重新穿上厚重的华服,头顶着繁复的头饰,一边摆弄裙摆一边嘟囔着:“这衣服真重,我一定要去吗?”
“你可以不去,但是可能会错过皇上降旨。”
陆行章嘴角带笑,轻轻调侃着。孟妩怔愣后想起陆行章原本的打算,身上的衣服瞬间也没那么繁琐了。接风宴定在大华殿,总归要礼待对方。众人各自落座后孟妩不由得看向对面仍然空着的两个位置,越国作为投降国,使臣却迟迟不到,未免太不尊重人了。她的目光转向斜前方的陆行章,试图看出他现在的情绪。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这么盯着后脑勺可看不到他的正脸。”
孟妩惊恐扭头,却发现秦西不知何时坐到身边,笑眯眯地看着她,提到陆行章时面带调侃。“我只是好奇越国使臣为什么还没来。”
孟妩尴尬地解释。秦西也不在意她的慌张,自如地斟茶解释:“听闻越国使臣突发旧疾,也不知换了谁来。”
孟妩莫名眼皮子一抖,脑内疯狂跳动着不好的预感。“使臣到——”公公高声通禀。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大门,孟妩瞳孔蓦地紧缩,盯着走进来的人一眨不眨,那张脸虽然她还没正式见过,但已经十分熟悉。陆行文。她迅速看向陆行章,后者背脊僵直,目光紧紧追随。彼时的陆行文面色严峻,穿着一袭黑红交接的越国服饰,阔步流星地走进来,目不斜视,直挺挺地行礼。皇上正常回应,一一介绍着出席的大臣,介绍到陆行章时两人对视,陆行文竟然连停顿都没有,只是淡漠地点头表示招呼。完犊子,真的失忆了。尽管书中说陆行文失忆,孟妩还是抱着会有不同的幻想期待着,现在看来幻想落空了。但另一方面也是好事,至少陆行文不会当堂叫陆行章弟弟,要是叫了,那不得一个通敌的帽子哐地扣在陆行章头上。今天不走签订合约的流程,因此皇上以体恤宽慰为主,大家聊作一团,在得知陆行章是远程军师后,陆行文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些。孟妩只能看到陆行章半张脸,一如平时的平淡,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来。“陆大人果然是人中豪杰。”
陆行文在听完陆行章的一系列决策后这般称赞,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赞赏。孟妩隔着老远听他们生疏地互相恭维,莫名感到悲凉,垂眉心思逐渐游离。秦西只以为她是累了,低声和她闲聊解闷:“说起来这越国使臣和陆大人眉眼还有几分相似,真是稀奇。”
“是吗,我觉得不怎么想。”
孟妩看着两人那一模一样的轮廓,违心地回答。还好秦西并不在意,挂着温柔的笑继续说道:“那也是,看使臣大人就是一副武相,还真是让人意外。”
孟妩无心附和,只轻轻点头。秦西意识到她过度的疲惫,担忧地看过来:“很累吗?还过半刻钟左右皇上应当就会散宴,到时候我陪你出去走走。”
她的善意令孟妩安心,孟妩道谢:“多谢秦小姐。”
然而人算不如天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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