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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,B修长精壮的身形,浑身透着冷气,神情阴冷肃杀。苏灵衣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。此时陡然再见,浓郁的思念铺天盖地朝她袭来,仿佛要将她淹没。她大概能猜到他发生了什么,于是她努力调整好脸上的表情,深呼吸一口,又露出个甜甜的笑后,才缓缓朝他走去。陆熄烛手中的长剑陡然停下动作。大雪之中,他看向她,冰冷的双眼,终于逐渐弥漫出了一丝温柔,冲散了他浑身的凛冽。陆熄烛收起剑:“来此做什么?”
依旧是熟悉的口吻。苏灵衣眼底一热,当即飞奔着扑入了他的怀中。她的身体冰凉,她却觉得舒适极了。她将脸蒙在他怀里:“我想你了,不行吗?”
苏灵衣撒娇道:“你这么多天不露面,我自然会担心你。”
陆熄烛看着怀中娇柔的少女,身上的红色披风上落着点点雪花,莫名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。她的长发漆黑,脖颈却嫩白,因为太冷寒的缘故,白中还透出两分的诱红来。陆熄烛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,二人什么话都没说,就这般抱着,直到许久都舍不得放开。直到许久,苏灵衣才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,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你独自住在这,也不与我说一说,不知道我会担心吗?”
陆熄烛微微别开眼:“静静心。”
是为了静心,还是为了静体内的戾气?苏灵衣没有质问他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苏灵衣的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冰冷,陆熄烛带着她入了自己暂住的寝房,给她沏了热茶,将她捂暖手心。她顺势坐在陆熄烛怀中,伸手抱住她。她身上依旧是好闻的淡淡花香,是很独特的一种香气。陆熄烛的体内汹涌的戾气逐渐平息下来,又有丝丝缕缕的情绪,从胸腔之内溢出。他淡淡道:“半时辰后回去。”
苏灵衣仰头看着他,双手顺势圈住了他的脖颈,“那你呢?”
陆熄烛:“我再住一段时日。”
苏灵衣不依了:“你若要住这,那我也住这儿。”
陆熄烛皱眉:“自然不可。”
陆熄烛:“再过几日,我自会回府。”
苏灵衣:“你是要等王御医的药丸吗?”
陆熄烛沉默许久,才‘嗯’了声。苏灵衣又笑了起来,甜甜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无妨,如今知道你住在这,我总算能安心些。”
她软软说着,“至少,我可以日日来看你一眼。”
“先前你不该不辞而别,至少该同我说一说,你住在这里,免得让我担心。”
她垂着脑袋,絮絮叨叨地说着,“府上一切都好,有我和章嬷嬷在,你安心在此养身体,无需牵挂别的。”
苏灵衣说一句,陆熄烛就应一声。一时间,整个房内都是苏灵衣的说话声。苏灵衣还是说了最近府内发生的事,特别着重说了她让聂水莲搬进温王府的过程,陆熄烛毫无波动地应着,但苏灵衣知道他有在认真听。时间不徐不疾,很快就过了两个时辰。外头的天色都快黑了。陆熄烛让暗卫护送苏灵衣回去,被苏灵衣婉拒,她表示外头跟着她一起上山的都是高手,不会有何不妥。陆熄烛这才松了口,让苏灵衣自行下山去了。苏灵衣欢欢喜喜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,只是在下山途中时,偶遇了几个山脚的猎户村民在说话。二人皆是壮汉,哪怕天气严寒,也要上山打猎。一道:“你说奇不奇怪,前两日这山上还有许多惨死的山珍野兽,我捡了好几大袋呢!今日却一个都没有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二道:“可不是?你可看到了吧?就连那么凶猛的白虎,都被撕成两半了……真可怕啊!你说是不是山中来了什么怪物了?”
一道:“天快黑了,快走快走,没准真的有怪物!”
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苏灵衣,陡然就停下了脚步。她猛地转身,重新看向身后的白云寺,猛地落下泪来。所以陆熄烛体内的内力,已经失控到这般田地了吗?所以他才会选择长住在此,便是怕自己不知几时又失了控,会伤害到别人?悲切和无力感铺天盖地般朝她涌来,——她到底应该怎么做,才能不让陆熄烛沦落到他固定好的结局?!她擦掉眼角泪痕,面无表情重新回了半山腰,对守在那的侍卫们道:“王爷让我今夜留宿在白云寺,你们且先回了,明日此时再来接我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有些犹豫。苏灵衣娇笑道:“这是怎么了,难道是不信吗?”
苏灵衣:“若是不信,便随我一齐去白云寺罢。若是王爷问起,我就说你们不听我的,不愿信我。”
侍卫们全都抽了抽眼角。一刻钟后,侍卫们带着马车,到底是下山去了,苏灵衣则疯了似的重新向寺内跑去。她躲在了白云寺的前殿,一直等到天黑,才敢冒出头来。夜晚的山中,气温降得更快。苏灵衣蹲在墙壁角落,缩成一团,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她一眼不眨盯着后院方向,心中反复掠过的都是今日傍晚时分,猎户们说的话。她感受不到一丝寒冷,心底反复掠过的,全都是对陆熄烛的痛心。他才三岁,就被他父亲培养成了术士。三岁,那么小,这么多年,他从不知情爱是何物。他只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。纵使他是天下第一又如何,她不要他当冰冷的第一,她只想他做个有温度的凡人。他杀了那么多人,全天下的人都惧怕他,恐惧他。谁来救他、谁能救他?!苏灵衣回想着他和她在升州的点点滴滴,想着他笨拙地对她好,拿着低幼读本哄她,拿红薯糖给她吃,带着她去看花海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就像慢电影般在她脑海中浮现。大雪铺天盖地,苏灵衣蹲在地上,哭成泪人。陡然之间,远处突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这脚步声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正是陆熄烛的。苏灵衣不敢多呆,慌忙站起身,一边脱了身上红色的披风,免得太引人注目。她屏住呼吸躲在廊下,然后很快地,她眼睁睁看着陆熄烛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单衣,宛若幽鬼般,朝着白云寺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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