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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-0Q$3大概是心绪太过激动,话音未落,老皇帝便又引出了一阵强烈的咳嗽。陆熄烛闪身到了他身旁,弯腰替他轻拍脊背,顺着气。好不容易等这阵咳嗽咳完了,老皇帝紧紧握着陆熄烛的手,红着眼道:“烛儿,你的身子总算大好了,甚至连武功都如此精进了?”
陆熄烛拧着眉头,嫌弃道:“我身强体壮,并无大碍。倒是您,这身子是愈加匮乏了。”
老皇帝深深地叹口气:“朕老了,身子早已不行了。”
陆熄烛冷笑道:“你的好儿子给你下了什么毒,你这房中,怎么还飘着这么股古怪的香气?”
老皇帝被陆熄烛逗笑了:“听听你这话说的,太子虽对你心狠,可对朕,倒还不至于敢用毒。”
陆熄烛眼底盛满讥嘲:“您如此确定?”
老皇帝浑浊的眼底也闪过精光:“朕手中尚有他尚未得到的东西,他岂敢轻易对朕下毒。”
陆熄烛道:“您有数就行。”
老皇帝握着陆熄烛的手,笑眯眯地看着他,越看,笑得越深,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陆熄烛:“我今日偷偷入宫,特意来看你身子好些没有,是不是快死了。”
老皇帝丝毫不介意陆熄烛说话直,他又隐咳两声:“一时半会,还死不了。”
陆熄烛:“朝堂之事,太子全都包揽了。老东西,前两月太子派人暗杀我,此事你可知道?”
老皇帝轻叹:“眼线早已来报了。”
陆熄烛脸上的笑意加深:“你一向偏爱你的那个好儿子,他三番两次要杀我,你却逼我立下死誓,不准杀他。”
老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陆熄烛:“烛儿,我是为你好。”
陆熄烛微微挑眉,显然并不相信自己父皇说的这番话。老皇帝声音沉了下来,皇帝的威严立马显现:“烛儿,至少目前,你绝对不准伤害太子。”
陆熄烛懒得和他多说,他站起身来,淡淡道:“既然您一时半会死不了,我就先回了。日后有机会,我再来看您。”
老皇帝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:“不再多陪我会儿?”
陆熄烛面无表情:“你让你的好儿子陪。”
老皇帝:“再多待会吧。朕让御书房给你烧你最爱吃的玉子烧。”
陆熄烛嘴角更讥嘲:“我不便久留。大内侍卫们全都是太子的眼线,若是让他知道我入了宫,只怕又是血雨腥风。”
陆熄烛:“你也不想看到大晚上的,皇宫尸体飘零的样子吧?”
老皇帝不甘心,还想继续说,可突听养心殿外,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声音:“圣上!可是有人进了殿内?”
是大内侍卫的声音。陆熄烛满脸讽刺地看着老皇帝:“老东西,我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老皇帝追问:“你如今可是回到锦州了?”
陆熄烛‘嗯’了声,老皇帝这才又笑了起来,压低声音道:“好,锦州距皇宫不远,你可得常来看朕。”
陆熄烛不再说话,走到窗边,打开窗户便闪身了出去。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,不过多时,陆熄烛便消失在了天边。直到再也看不见了,老皇帝这才收回眼来,嘴角忍不住上扬出笑意。而殿外,侍卫们的声音越来越重,似乎费要闯入养心殿一探究竟不可。自从他身子溃败,太子接手了整个朝堂后,那群大内侍卫,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。老皇帝眼底涌出一丝冷意,嘴上冷漠道:“进来罢。”
话音未落,侍卫们已长驱直入,一个个都满脸肃杀。倘若陆熄烛真的在房内,他们怕是恨不得直接在皇上的面前兵戎相见!为首的侍卫名叫傅仁,自从派到博州的大内侍卫长凤安,被陆熄烛杀死后,傅仁就成了新的侍卫长。一众侍卫们对着老皇帝行礼之后,傅仁眸光锐利地扫了遍养心殿,却发现整个寝殿之内,除了皇上,再无别人。傅仁对皇上沉声道:“圣上,不知方才闯入养心殿的,是什么人?可曾为难圣上?”
老皇帝低低笑道:“是朕的温王入宫来看朕了,怎么,傅侍卫是觉得,朕的儿子会刺杀朕?”
傅仁忙跪下:“属下不敢,属下只是……”老皇帝:“你是不是想问,他去了哪里?”
他一边说,一边讥嘲地指了指打开的窗户,笑道:“看到了吗,朕的儿子从窗户飞出去了,速度可快了,‘嗖’的一下就没了身影。”
老皇帝:“你若是想追,那就去追追看。”
傅仁干笑道:“属下……属下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老皇帝:“滚出去。”
侍卫们瞬间全都站了起身,转身灰溜溜地退出了养心殿。等众人出了殿外,傅仁冷冷地凝视着夜空,沉声道:“都给我追!”
一众侍卫们纷纷应是,转身朝着养心殿窗户外的方向追了出去。夜色愈深,天气愈寒,北风呼啸。等到第二日一大早,老皇帝尚且还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,就听殿下传来了些许动静。自从他身子不行了之后,睡得极浅,一点点声音,都能将他吵醒。比如此时,他听着殿外的声音,陡然便惶惶睁开眼,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。殿外的声音还在继续。“圣上可醒了?”
“并未……大抵是昨夜晚睡的缘故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懒得去听。老皇帝额头遍布虚汗,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,就连声音都格外苍老:“进来罢。”
很快,养心殿被打开,太子穿着绛紫色的朝服,缓缓走到了老皇帝面前。太子在他面前一向温顺,先是仔细过问了昨日父皇的吃穿用度,又问了他的病情,可曾好好吃药,太医的诊脉,末了,才终于不疾不徐地,将话题拐到了昨夜陆熄烛的造访上。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,老皇帝自是最清楚不过。他知道太子最擅长掩饰自己,总不喜欢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得太快。比如他明明心急如焚想知道有关陆熄烛的消息,可他偏偏要绕着弯,慢慢来,先把气氛烘托到位再说。老皇帝咳嗽两声,将昨夜陆熄烛的到访大概说了说。可看太子眼底浓重的防备,他就知道,他绝不信陆熄烛入宫,真的只是关切父皇的身体。可就算他再不信任又如何?他总不可能逼问自己的父皇。传出去,名声不好听。于是太子只是温声道:“七皇弟已经许久不曾见父皇,既然如今回了锦州,来见见父皇,也是应该。”
老皇帝应是。太子又吩咐了两句,这才告退了。只是等他刚走出养心殿,他温润的脸上,陡然就遍布了戾气。他凉凉地对身侧人吩咐:“让聂大人来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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