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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在同一片海域上来回划桨的船娘却有这般的见识,一眼就认出半化形的獣国。赫连晓绛很是好奇:“船大姐,难不成你见过九州大6所有国家的人?”
风吹着船娘头巾的小三角来回抖动,她将船桨夹在腋下,支着手大致回忆了一下肯定道:“嗯,都见过了。獣国人比较少,大概是因为獣国比其他国家更尊重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,所以来“续命”的獣国人寥寥无几吧。”
赫连晓绛第一次听到“续命”这个新词,愣了一下:“等等,你说“续命”是什么意思?”
船娘站在船的尾端,赫连晓绛已经扳过整个身子,面对着船娘。
“去蓬莱,上仙山,求神仙给予更多的寿命。”船娘理所当然的说,“这一船的人都是带着同样的目的渡海去往蓬莱。人,可以不贪金钱,不贪权利,甚至不贪美色但是没有人能抗拒长生不老。这九州大6之上谁都逃不过,自然就没有我这个渡船没见过的人。”
赫连晓绛只知道九州大6有所谓天道能让普通人有更多的机会获取更长的寿命,如当上国主,如坐上高官为国为民可延长寿命。还知练武强身练魄可延寿。后又得知普天之下为大善大能之人也活的比人长。甚至某些国家的民众本身就比其他一般人较长寿。
没想到啊没想到,寿命还可以自己去求的。更没想到啊没想到,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的人不知足,要去续命。
可叹生命的可贵。
船娘笑看赫连晓绛反问:“难道你不是为求命来的吗?”
赫连晓绛想了想,自己确实是为了保住性命才去鲬国,见高人找抑制身体内血液的杀戮方法。皆是惜命之人,严格来讲和这一船人的目的差不多。于是她点点头,承认了。
四周漆黑一片,看不到6地与岛屿的影子。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找不到,唯一的一轮残月细小。形状像修得过度的一弯眉毛。天与地像被泼了重墨,除了黑还是黑。
船娘说自己见过九州大6十国所有人,听起来听不可思议,那赫连晓绛就问:“你见过咸国人吗?”
极北的咸国人,长相像外星人,极度排外。
见过一面这一辈子基本不会忘记的,船娘立刻点头竖起一根指头:“有啊,见过一个。”
当时船娘还不是船娘,还只是个整天蹲在沙滩上玩沙子拣贝壳的海边小孩。某一天远远看见同村的大人划着船回来,船上载了细细高高模样很奇怪的“人”。船娘说道唯一的咸国人的时候,即使环境很暗赫连晓绛还是看清了她脸上表露出的勉强表情,简直极为勉强才将之归类为人。
“我以为他成功求到了寿命。因为会坐船返回大6的人基本上都是得偿所愿的。那些没能成功的人或不轻易放弃赖在鲬国,或终老在那里,都很常见的现象。”船娘扶着船桨蹲下来,把声音压得最低,一边叙述一边带解释就怕赫连晓绛听不懂:“这个咸国人有点不一样,我猜他一个没有求到寿命也回到6地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很简单因为他并不开心,和那些喜气洋洋容光焕坐船回来的人完全不一样。”船娘回忆着说,那时她才几岁豆丁点大,光着脚丫站在沙滩上,当瘦长的、奇型、大概轮廓近似人形的“人”一点一点慢动作一样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,她曾极力抬头去看。
许是太阳太大又或者身高差太多,始终没看清对方的脸。
“但他太悲伤了,能很容易感受到他散出来的失意、压迫、负能量的气息。他在我们村子旁边独居了近一年多,然后就消失不见了。”
从形容描述中非常确定就是咸国人没跑,但赫连晓绛觉得船娘猜测的不正确,这个唯一出现在莘国海滩的咸国人未必是失败了,没续上寿命。极大的可能是他得到了想得到的,失意是因为他失去的部分。
赫连晓绛经历过那场几乎令她险些丧了性命的旅程,让她深入的了解咸国人是多么极端病态的排外。这一国的人画地为牢,不准他人入也不准自己人出。那么这个出海的另类咸国人的做法自然被视作为背叛。
虽然得到了长长的寿命却回不去故乡和家,那么独自承受漫长的寿命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海中行舟,如一片单薄的树叶随着水波左右晃荡,幅度大的时候海水偶尔会倒灌进来。行的时间越长,舟摇摆的越厉害,已非人力所能掌控的了。这时,身边的苍狼突然站了起来,夹着桨蹲姿的船娘也接着站起来。
赫连晓绛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,才看见隐藏在浓墨一样黑暗中的某样物体不知不觉悄悄接近了他们。赫连晓绛拉着苍狼的衣角,摇晃不稳的站起来。
不,是水流推动小舟晃动让人的视线产生错误的视觉,现实是他们所乘坐的小舟在逐渐靠近那黑色的盘然大物。
更加接近了,轻舟的木板和巨大的物体撞在一起,摩擦出刺耳的响声。这下人们全都站起来了。赫连晓绛伸手触摸,摸到了与轻舟一样的质地。
是木头,是木板。
原来是一艘巨大的木帆船哪!
“大家不要慌,按顺序一个个来,不要拥挤。”长相敦实的男人站在船前,手里抓着从大船上扔下来的一根绳梯就是给了他最大的话语权。他指挥着人们按照座位的前后顺序让乘客一个接一个往上爬。
借着残月无力的光,赫连晓绛抬头看这艘木帆船足有五六层楼高。前后边停靠着从同一礁石划来的小舟。
绳梯受力不稳踩一脚软一边,加上海风,就看那挂在绳梯上的人们像串成一串的蚂蚱,晃得再厉害也蹦跶不起来。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。
终于等所有的人爬上去就剩赫连晓绛和苍狼两个人。
“一路顺风,马到成功。”船娘朝赫连晓绛挥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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