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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的有几分真话?”
紫不语离开后,游光停下抚琴的手。她略带笑意的看着朱元芳,而他只望着紫不语离开的方向。沉默了许久后,他提起空空如也的酒壶,摇摇头。
“谁知道,那些是白泽告诉我的,我只是替她传达这些话而已,至于真假,你我都不会在意。”
“又是那家伙吗?每次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躲在暗处,从头到尾就没见她做过什么事情,算了,我也该走了,”游光撩起长,大步往寝宫外走去,刚走没两步,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停下来,回过头来说道,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情,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迪奥在英国认识的那个侦探,现在正乘飞机往南京飞呢。”
“我知道,哪怕她在欧洲声名显赫,但在明帝国,她不过是个无名小卒,”朱元芳随口说道,“她来这里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,是为了游说我在将来采取某些行动,只可惜她见不到我。「d-1o」的潜艇昨天也在太平洋附近请求靠岸,你觉的迪奥是准备做什么?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游光轻笑一声,“我只知道偌大的明帝国内,没多少人是为你卖命的,相反,迪奥手下的大部分人都不在乎迪奥是否会背叛她们。有信任才会有背叛,不被信任不代表是坏事。那个叫做福尔摩斯的家伙,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。而且...如果你真的算无遗策,也就不会呆在这里‘只是’当明帝国的皇帝了。我不知道迪奥是个怎么样的人,所以我现在准备去了解她,那么,再见吧。”
朱元芳的脸色一僵,刚刚从酒水里抬起头来,游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他叹息一声,不由得思考起来。迪奥确实是按照他的想法前来明帝国,但这不代表她只是为了这一件事而来,明明她的一切势力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,为什么游光这么一说,他反倒有些不安起来了?
游光说的没错,他也不可能算无遗策。迪奥会做什么,他大概能够想到,但她可是敢用自己没有的东西来威胁别人,说道狂妄自大,朱元芳近千年来也找不出一个能出其右的人。可狂妄只是她表面上做的功夫,为了迷惑稍有些智慧的人的「脸谱」。通常,人们对于礼貌,彬彬有礼的人都会下意识的产生这个人也有着不俗的智慧的错觉。相反,狂妄自大,自以为是的人,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‘不屑’,这是潜意识中的竞争意识。会让人认为自大的人不如自己,并产生竞争心理,并会带上一点轻蔑。
这之间并没有实际上的联系,迪奥利用这种心理上的漏洞,牢牢把握着胜机,但这也是她致命的弱点。狂妄和自大,使得她对自己的猜测坚信不疑,只要有一些证据证明她的猜想,她便会继续朝着这个想法追踪下去,直到现自己被耍之前,都不会回头。
她应该知道自己的「伪装」很容易被看穿,但是她为什么什么也没做?无法理解。
无法理解...吗?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谁知道她准备做什么呢?但是,结果是不会变的。
————
“不好意思,我对你的那些愿望没有任何兴趣,”迪奥噗嗤一笑,“什么希望,你那表情真是让人看了就想笑,你真的相信那些东西?那你可算是完蛋了,我来教你一件事情吧。人类是愚蠢,丑陋,无可救药的生物。希望也不过是欺骗自己的手段,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希望,人类就无法活下去,所以利用这样的谎言来欺骗自己。人类的世界里只有谎言,欺骗和互相伤害,谁先表露出真心,就是谁被踩在脚下,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。”
“我可没说人类不像你说的那样,”雨见剑指着桌子上的怀表,“确实,人类愚蠢,无可救药,看了就觉得想笑。但这样的生物才能看见高高在上的家伙看不见的东西,有人拼了命的往上爬,拼了命的伤害他人,只为了利益和权势。也有人甘愿被踩在脚底下,为了他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。这就是所谓的「生物」,人类和妖怪没有任何区别,能够通过的门也一样。只要有着所谓的「智慧」,任何生物都能够达到同样的境界。”
“境界?”迪奥眉头一皱。
“曾经,我有幸见过所谓的「神明」,”雨见剑闭上眼睛,双手支着下巴回忆着什么,“我厌恶这个世界,我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了所谓的「命运」,唯有战斗一途。我想要反抗,最终当我站在那个掌握这一切的神明面前时,我才领悟了一件事情。所谓的神明不过也是被人操控着的玩偶罢了,即便是现在也是,这世界只是一个「谎言」。”
“唯心论吗?这种谈论大可不必,任何一种我都不打算认同。”迪奥冷哼一声,雨见剑到底想说什么?
“先别着急,慢慢听我说,”雨见剑睁开眼睛,食指点着怀表的表面,“那一次我按下这个怀表的按钮时,我感觉到了什么,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,我突然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「存在」。我的一切都是虚无,随着神明的逝去,我的未来和这个世界也将随着她的逝去而停止,所以我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......”
“我见到那个「神」,”雨见剑眯起眼睛,“但是那个「神」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没有任何特别之处,随处可见。她躺在病床上,病重,似乎很快就要死了,她告诉了我一件事情,我只是她笔下的一个「角色」。”
“!”迪奥浑身一颤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但并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我一时没法接受,但她也是一样,”雨见剑轻松的说道,“她对于我的出现十分兴奋,支着孱弱的身体想要和我聊天。和她谈了一会以后,她告诉了我一个可能性。你知道「蓬莱」吗?以她的说法,蓬莱相对于我们这里来说,就是「另一个世界」,而在蓬莱之外,还有无数的「蓬莱」。她并不是什么「神明」,只不过是一介书生,她或许是做梦,或许是突奇想,知道了我的世界的事情,但她并不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于是提起笔,将那些东西记下。”
“最后,我大胆的做了一件事,我最后一次按下了怀表。”
“但是你活下来了?”迪奥捏紧了拳头。
“不,我死了,”雨见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“我存在过的痕迹从那个世界上消失了,连通「她」所写下的文章一起消失了。在我醒来时,我回到了这个世界。那之后,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记得我,我或许或者,我或许已经死了。而若雾白,他出乎意料的竟然还有关于我的记忆,对此我的想法是,他也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存在。”
“那这个孩子是?”
迪奥看向一直跟在雨见剑身边的小女孩。她看了一眼迪奥,又怯生生的把头埋到雨见剑后背。
“我也无法理解,”雨见剑摇摇头,“四千多年前,她曾是我唯一的「东西」。她也本应该死去了,可现在她确确实实存在,但我却无法感觉到她「活着」,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那之后,我就像被从「生物」放逐了一样,”雨见剑眯起眼睛,“不会死,不会有五感。而且,现在的我能够知道世界所有的「事情」,就像我与这个世界合二为一。而且...现在你看到的我,说不定只是幻觉,只是我让你感觉我存在而已,这个孩子也是一样。”
迪奥猛然一惊,她想起了二代「dIo」的状况,与现在雨见剑的状况如出一辙。她又看向苏湘和阿紫,只见这两个狐妖像是没听见雨见剑说话一样,自顾自的谈论着什么,迪奥这才正视起雨见剑。
“窄门...吗?”迪奥喃喃自语着,“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她拿起那枚怀表,微微一晃神,却见雨见剑对她点点头,随后站起身,对着阿紫和苏湘说道:
“诸君,现在就出吧,我们的目的地是——明帝国的国库。”
“啊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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