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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?”
祁霁说的很容易,但姚开昔知道,他绕了这么大个圈子,冒着得罪那群小混混的风险找到自已,这事做起来一定没那么简单。
她抱臂退后两步,扬起下巴示意祁霁说清楚。
“我奶奶……”祁霁声音突然干涩起来,“我奶奶现在不认识我,他只认得王全。
“她以为王全就是我。”
关于奶奶的事情,祁霁并没有说得太详细。
姚开昔要结合脑补才能大致拼凑全整个故事——
俗话说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祁家虽破落了,几代人留下的本事还在,只要赶上好时候,很快就能重新起来。
可祁霁从出生就赶上那十年的开始,父母被下放到农场,爷爷奶奶身体不好,破例被留在首都周边住牛棚。
而他,则被留在了爷爷奶奶身边。
他儿时的记忆都是在牛棚里,包括那些鉴宝做旧的基本功,都是在牛棚里学的。
他8岁时,他父母在边疆农场双双殒命,爷爷知道这个消息后,人一下子就垮了,奶奶日夜操劳照顾爷爷,神智渐渐开始模糊。
小小的他不得不撑起这个‘家’,到处求好心人施舍,经常被人当狗一样撵。
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,爷爷依然强撑着把自已攒了一辈子的学识口述给他。
他知道这是祁家的根,是能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本事,因而寒来暑往,从不懈怠。
到爷爷病逝时,他的水平几乎已经可以跟爷爷齐平了。
三年前,他听说了一些父母在农场的遭遇,觉得他们可能是被人害死的。
为了查清真相,还父母一个公道,他往返边疆十几趟,这些年存的钱几乎都搭了出去。
如果只是这样,他还能挺起脊梁坚持。
可今年年初他最后一次从边疆回来时,发现奶奶不认识自已了。
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,奶奶把经常去家里打秋风的王全认成了他。
他活了十八年都没得到的宠爱,奶奶毫不吝啬地给了王全。
王全成了奶奶的软肋,并以此拿捏他,要他带着他那群混混兄弟赚钱。
他带奶奶走过,也带医生去家里看过,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都尝试过,可奶奶不肯离开村子,更不肯离开王全。
他的腿,就是奶奶和王全一起打的。
那次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。
姚开昔紧抿着唇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祁霁的奶奶,应该早就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,发病初期没人发现,现在已经非常严重了。
祁奶奶记得自已的孙子,记得要对他好,维护他。
却认错了人。
祁霁或许并不了解这个病,甚至可能不知道奶奶因何变成这样,他完全是凭着对奶奶的爱坚持到现在。
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事,以他的才华,何至于……
姚开昔权衡良久,才开口道:
“带出来之后呢?我还是个学生,没有能力安置老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祁霁眼睛瞪得老大,上上下下打量姚开昔,“你是学生?你多大?”
“学生怎么了?我是大学生好吗?”姚开昔对他的反应很不满,“比你还大一岁呢!”
这话说完,她就看到祁霁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瞬间萎靡下去。
“我以为你能指使得动那样的人,还有这么好的车……”他使劲儿揪着头发,懊恼自已的识人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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