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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妈妈来了!”外头传来丫头急切的通报声,许妈妈的发髻和衣衫都十分整齐,显然为了防止楚惜宁半夜生产,她基本上都是和衣而睡。
许妈妈先对着沈修铭行了一礼,就走到楚惜宁身边,拉起披风细细瞧了一眼。面色一肃,再打量着楚惜宁轻轻咬着下唇的模样,眸光有些深沉。
“瞧着少夫这反应,应该是快要生了。去把产婆和大夫请来,二爷,产房不干净,您还是赶紧出去避避吧!”许妈妈边说边开始撵,沈修铭站这里,实是不方便。
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就看向楚惜宁,方才还只是些许害怕的,此刻脸上已经渗出了些许的汗水。似乎这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他颇有些担忧。
“许妈妈,生孩子这么快就痛,会不会出什么问题?不行,得这里守着!”沈修铭明显耍赖不想走,脖子伸得老长,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楚惜宁不放。
要说他这么害怕,也是情有可原。这几日因着楚惜宁产期将至,他有些心神不宁,甚至还特地发了帖子把蔡儒锦请出来喝酒。蔡儒锦也是头一回当爹,只说外面等了将近一夜,楚珠才把孩子生下来。怎么这会子瞧着许妈妈的架势,楚惜宁马上就能生出来一般。
再加上偶尔遇上李雅筠,那个混蛋自己的后院问题解决了,整日向他灌输不好的知识。说是女生孩子就如鬼门关走一遭般,许多因为生了孩子就丢了性命。他现特别害怕,就怕有了小的就失去了楚惜宁。
“二爷真是,这种不吉利的话岂是现能说的?清风,赶紧过来把二爷拉出去,别让他添乱!落雪,热水、参汤准备好了没?半月,大夫走到哪儿了?”许妈妈可没闲工夫搭理他,伸手挥了挥把清风招了过来,似乎要把沈修铭交给她处理。
许妈妈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,立刻就有回答她。
“都准备好了,就等着少夫平安顺产!”“大夫和产婆马上就到!”几个丫头各就各位,来往的,倒是显得沈修铭夹其中多余。
“二爷哎,赶紧地出来,别添乱了。您一个大老爷们儿,这里帮不上忙,家还不好施展!”清风语气急切地说道,无奈沈修铭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,一步都不动。清风无法,只好伸出手直接扯着他的衣袖,就往外面拖。
“二爷,您瞧瞧您站这里,可没一个敢去碰少夫。少夫是有福之!”清风还喋喋不休地说着,沈修铭被她拉得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了脚步。
最后看了楚惜宁一眼,他便退了出去,守院子里。楚惜宁最后的表情一直定格他的脑海里,那张清秀的瓜子脸上,带着几分苍白和紧张,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,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慌,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。
过了片刻,产婆和大夫也已经到了,产婆跟着清风进了里屋,大夫一直守外屋。沈国公、廖氏和卫氏也都到了,就见沈修铭僵直地站那里,眼神死死地盯着丫头来回进出的偏厅,脸上的表情惨白,似乎生孩子的是他一般。
偶尔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,沈修铭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。沈国公的眉头紧皱,瞧着他那副丢了魂儿一般没出息的样子,心底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。当年廖氏生孩子的时候,他也没像沈修铭这般魂不守舍,果然还是一心扑妻子身上。
“这么紧张作甚,媳妇儿身边那么多,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陪爹出去走走,待会子回来说不准就生下来了!”沈国公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建议道。实是不想见到沈修铭如此失态的模样,男就应该顶天立地,为了女生孩子怕成这样,又不是他亲自生!
沈修铭依然呆愣愣地杵原地,过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沈国公的话,却是立刻摇头。却也一句话不说,沈国公站他面前,挡住了他的视线,眉头不由得皱紧。下意识地移动脚步挪了挪身子,直到那扇门再次完整地出现视线里,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许。
那扇门后面,有他挚爱的妻子生孩子,那是他们的孩子。即使大夫和产婆都没出来汇报什么不理想的场景,但是受李雅筠那些话的影响,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沈修铭,忽然脑子里都冒出了不好的念头。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?但是这种想法只冒出了头,就被他否决了,他的宁儿是坚强有福气的,一定会平安的!
两种想法就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,他好像被放了火上烤一般,进退两难,异常难受。
沈国公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赏一个,不由得脸上一僵,似乎就要发作。
“行了,国公爷还是先去西厅歇歇吧,有爹守着的孩子有福气!女生孩子岂是说生就生的!”廖氏的眉头早就皱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。自己没当好一个合格的夫君和爹,还这里带坏儿子,真是老不休!
沈国公瞧着对面的娘俩都是一副神情不好的模样,再瞧瞧长媳也低着头,心里骂了一声晦气。冷哼了一声,便拂袖而去。
产房里虽然伺候的挺多,但是来来回回倒是井然有序,许妈妈的带领下,热水一盆盆地换着。参汤也拼命劝楚惜宁喝着保存体力,产婆正慢慢地揉着楚惜宁的肚子,低声地鼓励她:“少夫,再使点儿劲儿!”
夜沉如水,十一月的天气几乎要冻死,廖氏和卫氏的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披风。沈修铭却只是披着外衣,哪怕嘴唇都发紫了,却似乎察觉不到冷一般。
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,当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传来的时候,无论是里面伺候的,还是外面等候的都轻轻松了一口气。清风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报喜,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,眼眸却是神采奕奕,看见院子里等着的三位主子,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。
“恭喜夫、二爷,少夫喜得贵女,母女平安!”清风禀报的时候,虽然始终低着头,但是眸光却一直不离前头的三位主子。
毕竟生的是一位姑娘,清风担忧几位主子并不是特别开心。沈修铭一听这话,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气,整了整外衣,就要往里面冲。
“哎,二爷,您暂时还不能进去!”清风眼疾手快地拦住他,这位爷还真是急性子,现产房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一开始生孩子时不让留里面,说产房不干净。现姑娘都出生了,为什么还不许进去?又有什么狗屁说法?”沈修铭彻底被惹毛了,不由得语气暴躁,面容沉郁。
眸光紧紧地盯着清风,似乎她若是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,他就真的当场翻脸了!
159、159 表明心迹
清风一肚子委屈;还是许妈妈特地派她出来拦着沈修铭的。即使她平日里再横,也不能和沈修铭顶撞。
“二郎,急什么!不收拾干净,你怎么进去?好好在这里待着,我和你嫂子先进去瞧瞧,待会儿让人传你进来!”廖氏心里也急着见自己的孙女;却仍然努力板着一张脸;冷声安抚了几声;便匆匆走了进去。
廖氏和卫氏二人一前一后进去了;清风轻轻抬头瞥了一眼沈修铭,最终一扭头也跟着进去了。谁让方才那样大声吼她的,活该一个人站在外面吹冷风!
沈修铭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三个女子走了进去;脸上的神色十分僵硬,要是他也身为女子,现在一定可以早早与楚惜宁团聚,看到新出生的女儿了。他转念一想,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。要是他也为女子,那怎么和楚惜宁生孩子?更何况当男人考验体力,每天的床上运动过于激烈,实在是劳心又劳力,所以这样的苦还是让他来受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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