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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大夫……
金大夫……
小江秋在心里不停地呼唤着这个人,像是将要溺死在泥潭里时,紧紧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那是唯一能救他师傅命的稻草,即使他明知道这个金大夫不过是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,即使有好多老人小孩都上过他的当,即使他因为骗了很多人可能早就逃到别处去了,即使在小城的夜晚根本就没有几家店铺会营业。
不对,不对。
江秋拼命甩了甩头,像是想把脑海里这些不应该存在的念头都甩掉。
他一定能救师傅的。
对,他一定能的。
伴随江秋心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,远处黑暗笼罩的地平线上忽然亮起了一丝?光,光辉灿烂,像是春夜里的荧光虫。那是小城人家的灯火,那里藏着救活师傅的希望。
他快要到小城了。
虽然双腿早已酸痛到再难移动,但江秋还是不要命地向着那缕曙光冲去。
只要师傅活过来,他就还能过那种充满苦难,但总还是怀抱希望的生活。
只要师傅活过来,他就不会害怕了。
可命中注定,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平淡至极的一天,将是改变江秋一生命运的一天。
“呦,小东西在这儿呢。”
黑暗里的“马面”拖长声调,用极难听的尖刻的语气嘲讽道。
一旁的“猪头”也显出身形,嘿嘿笑道:“崔尘都死了,他就是跑得再快,能逃到哪儿去。”
“你瞧瞧,”山丘上的马面边看路上飞奔的小江秋,边忍不住笑道,“这就是昔日的——绝世强者!一代天骄!落到今天这步境地,连讨饭的都不如,简直要笑死我了。”
“这事传到京城,又不失一桩趣闻,能叫那些官老爷们高兴好久的。”猪头嘿嘿笑道。
“他还养了条狗,哎呦真是笑死我了,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要养条没用的狗。我以为是什么希罕的绝世天才呢,敢情就是个小要饭的。什么资质都没有,低等坯子,下贱。”
说着,马面露出非常嫌恶的神色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下等人的憎恶。
“你说他还能跑多远?”猪头好整以暇道,“我赌五百步。”
“我?三百步最多了。”
他们并不在乎江秋跑了多远。当他们出现在这里时,武者与普通人间的差别就已经决定,江秋在他们手里不过是只蝼蚁。蝼蚁再怎么挣扎,也不会跑出自己的蚁穴所在的那个树坑。只要轻轻抬脚,他们就能踩死这只令人憎恶的下等蝼蚁。
“算了,咱们这样赌没意思。”马面突然有了个新的好玩的念头,于是改口道。
“要玩,当然要玩点好玩的了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翘,露出一抹极其阴蛰的笑容。
春夜里的边远小城,微风轻轻地吹拂,野草好像都在悄无声息地生长。明月高悬,繁星满空,照耀着江秋脚下幽暗迷蒙的土路。
远处的一处小山头上,马面拿出一把轻巧的小型连弩。这不算是武器,而是一种京城大户人家常用以娱乐的器具。京城的富家子弟会用它在自家的围场里,射杀那些选出来供娱乐的奴隶,因为杀伤力不大不能一击毙命,所以更能让他们享受到猎物垂死时拼命挣扎的快感。
咻。利箭破空,直冲江秋的后背而来。
只觉一股巨力从后袭来,江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。等反应过来时,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从皮肉间直钻入他的胸腔,殷红的鲜血旋即蔓延开来。
然而紧接着又是一箭,破空袭来,深深地钻进他瘦弱而幼小的身躯。
伤口的创面惨不忍睹,鲜血四溢,血肉翻飞。
江秋慢慢地,慢慢地,实际是无比吃力地摸索向自己的伤口,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剧烈的疼痛仿佛要钻入他的每一处骨肉,鲜血浸染了他的肌肤。
随着血液的流失,痛苦的持续,眼前的世界在慢慢变得黯淡,城墙的轮廓也随之模糊不清。
“你射得太准了。”后面山上的猪头责怨马面道,“要射得偏一点才有意思。”
他抢过马面的连弩,瞄准,然后毫不犹豫地射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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