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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途中,赵江河没怎么说话,我透过后视镜观望,他的面色有些凝重,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,很难让人琢磨到他的心思。
快到市区的时候,赵江河终于开口,问道:“秦川,你练过?”
我一边开车,一边如实回答道:“上学那会练过散打。”
一听这话,赵江河鄙夷一笑道:“还说是练家子,刚才爬山的时候怎么这么狼狈,你也不嫌磕碜。”
“……。”
我一阵无语,敢情你赵书记在这儿等着我呢。
这时,赵江河话锋一转道: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今天幸好有你在,要是我真让那小崽子给抽了脸,我这市委书记可真就丢人丢到家了,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抛头露脸啊。”
说完,赵江河便自嘲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,这让车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回到赵江河的小别墅时,外面已经华灯初上,折腾了一天,也确实够累,我下了两碗面条,我们两人胡乱对付了几口,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。
晚上九点左右,滨州区委书记任红军打来电话询问赵江河的情况,他原本打算亲自登门道歉,在得知赵江河已经休息后,他只能作罢,说是周一的时候再来办公室谢罪。
挂断电话之前,任红军再三对我表示感谢,他说要不是我,赵书记今天如果真挨了打,那这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,他还很认真的对我说欠了我一个人情,这事他会记在心里。
我知道任红军的这番话有些言重,但足矣说明他内心的惶恐,赵江河作为汉源市的一把手,而且大有更进一步的趋势,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,尤其奔走在仕途,即便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,也有可能遭遇飞来横祸,毕竟领导问责的体制如此。
跟任红军通完电话,我便开始在汉源市官网上浏览新闻,身为一把手的秘书,这是每天必修的科目,何况赵江河明确表示,让我当他的耳目,那就更需要知道每天发生的事情。
在新闻版面扫了一遍之后,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内容,闲来无事,就来到汉源当地的论坛瞎逛,这不逛不要紧,一逛差点惊出一身冷汗。
一则名为《莽村恶势力猖獗,市委书记亲身历险》的置顶帖子映入眼帘,我点开一看,里面的内容除了文字描述之外,还配了现场高清照片,正是云屛山脚下发生的一幕,我和赵江河都在照片上面。
我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一下内容,描述的比较客观,并没有夸大渲染,对赵江河的描写也比较正面,这让我放松了不少。
只是对我的描写,让我有些哭笑不得,把我比喻的跟正义的化身一般,三拳两脚就把流氓击退,什么引得市民阵阵掌声,我自己瞧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看完帖子,我顺带着看了下面的评论,足足有几千条,好在评论也比较正面,并没有对市委市镇府造成负面影响。
汉源市官网是政宣部下面的网站,于是,我赶紧给管理网站的同事发了条信息,让他多关注这个帖子,必要的时候直接删除,还有就是让他顺便查一下发帖的Id。
不到两分钟,以前那个管理网站的同事就给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,我这才退出论坛,看了看时间,也不早了,便躺下准备休息。
这时,陈宇的电话打了进来,我赶紧接起来问道:“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?”
陈宇长叹一声,苦笑着说道:“今晚就等着熬通宵,别说睡觉,连眯一会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我知道刑警忙,但没想到这么忙,于是便问道:“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子?”
陈宇一听,没好气的说道:“屁个大案啊,你就不能盼点天下太平啊,还不是因为莽村这点破事,滨州分局这边成立了专案组,而汉源市局这边也比较重视,就派了几个人下去一同协助,我就是其中苦逼的一个。”
我没想到公安这边反应这么迅速,而且如此的重视,不但成立了专案组,还让市局的人前去滨州分局协助,看来这事掀起了不小的风浪。
于是,我向陈宇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况,他表示,案子才进入起步阶段,但基本可以定性为涉黑涉恶,当然,最终还得看检察院那边怎么定调。
我又顺便打听了一下关西镇派出所所长陈伟民的情况,陈宇用了败类两个字来形容对方,说是已经有证据佐证陈伟民有充当保护伞的嫌疑,原来这陈伟民之前也是因为犯错才被发配到关西镇这个山沟沟的,却还是不知悔改。
对于这种败类,我只想到了四个字,那就是咎由自取。
简单聊了几句,我正想着找个借口挂电话,这时,陈宇忽然问道:“秦川,明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,我师兄想请你吃个饭?”
我一脸茫然的问道:“你师兄?哪个师兄?二师兄吗?”
“滚犊子!”
陈宇呸了一口,说道:“就是滨州分局的局长江夏,他本来是我们刑警队的副队长,我刚分配到刑警队的时候,一直由他带着我,所以我喊他师兄。”
一听这话,我更加纳闷了,我跟江夏没有任何交集,唯一一次见面就是今天在云屛山脚的时候,于是我不解的问道:“我跟你这师兄也不认识,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。”
陈宇笑了笑,再次解释道:“还不是因为今天这事,如果不是你替赵书记给挡下来,那他江夏这个局长就当到头了,他的仕途可刚刚起步,所以他想好好谢谢你。”
听完陈宇的叙述,我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,作为赵江河的秘书,维护赵江河的安全本是我分内之事,没想到这么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,却意外的挽救了其他人的仕途,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就在几个小时之前,区委书记任红军还在电话里说欠我一个人情,这会又跳出来一个分局的局长,这算不算意外的收获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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