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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念生仍旧躺倒在地上,远处五道人影成三团缓缓向这片竹林走来,不过却是慈念同程散木走在中间,楚图南则由伤势较轻的李玄泉扶撑着,楚图南眼底之间仍旧漏有一份落寞,却是站在最右边一处,眼神总是不经意间瞥过最左边的季夏;季夏对这般提防嗤之以鼻,哼着脸转向一旁。
看着仍旧躺倒在地上的云念生,季夏快步上前,却不是动手,而是先动起了脚,云念生刚好侧身一旁,恰好没有看见那一脚,开口说道:“你身上应该是有一只不同寻常的蛊,不然他楚图南不会刻意针对你。”
此时架在李玄泉身上的楚图南尴尬地咧了咧嘴角,心里默默怒骂着云念生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季夏闻言收回悬起的那只脚,转了话头问道:“喂,姓云的,躺够了没有,可别是被那糟老头子打得半身不遂。”
云念生没心情同季夏拌嘴,才堪堪转过头来冲慈念她们说道:“应该无大碍了吧?”
慈念诺诺点头,赶过来查看着云念生伤势,程散木则是一脸不自在撇过脸去,云念生在慈念搀扶之下,季夏在一旁看得心烦,索性从另一侧同慈念一道将云念生搀扶起来。
云念生有些得势不饶人的意味,继续说道:“怎的儒家为功境如此不堪?不对啊,我记得辛临安的立德境可是破去重骑两千余,这其中可还是混着一个齐光境连带一个一品高手。”
程散木闻言先是难堪转头,手握巨剑不断颤抖,最后还是没有半点言语。
“接下来会有一场迎回长赢书院诸位儒生的仪式。”云念生一语既出,先是看着程散木,接着看着楚图南,最后露出一抹玩味神色,楚图南闻言就要挣脱开李玄泉的扶撑,却被李玄泉死死制住。
这时的李玄泉脸上罕见一抹笑意,“楚图南,为了陪你演好这场戏,阵仗可太大了。”
程散木因为暂时与书院意见不合,索性一气之下跑了出来,此刻正满脸不解地看着楚图南,对上那抹质问神色,楚图南再瞥到季夏一脸阴笑地看着自己身边隐隐显出五只蛊虫身影,面色直接涌现一抹铁青色,佯装昏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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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旧是登临江边,恢复差不多的云念生背着那柄“歧从”,为此还特意用竹子做了一柄竹鞘收剑,季夏同他一同坐在这江边看着潺潺江水顺流而下。
季夏此时脱了鞋袜,双脚落在渐暖江水之中,此处水流流缓,山中飞禽走兽有时也多在此地饮水。
两人望着遥遥江水,从远远流经两人面前,又流向远远处而去,两岸寂然无声,只剩下远处楚图南他们四人围着一处篝火烤着饭食。竹屋外是篝火连起生气冉冉,江水边是两岸潺涓拢过脉脉言缕。砂石地上,云念生脸上溅过三两滴水珠,是缕缕晚风送来的。一向古灵精怪的季夏此时只是专心地用脚摆弄着平缓水流,乐此不疲,显然季夏的运气要好些,她的脸上不曾沾上半点水珠。
一阵招呼声从那堆篝火旁传来,是楚图南招呼江边两人吃饭了。云念生率先起身,季夏啪嗒一下也随之起身,就要先擦去云念生脸上的水珠,青年先少女一步整理起身上衣衫,低头敛袖正好躲过少女伸来的手,拎起少女凌乱的鞋袜快步走出几步后,骤然间回头,笑着将鞋袜扔了过来,背剑抱头后仰而去。季夏双脚仍旧浸在暮夜渐寒水中,一迟一顿地将鞋袜穿好。
篝火旁,竹筒内米饭飘着丝丝竹叶清香,慈念端上一盘青笋上桌,季夏难得老实地捻起一片竹笋放入嘴中,待到入腹,仍旧未能品出些许滋味来。
将新鲜竹子一截一截收集好后,将其放置在大火上烤灼,青翠的竹子受热便会在竹筒内生出一股淡黄色的清澈液体,这叫“竹沥”。
桌子上,哪怕是最木讷呆板的程散木,也同云念生几个喝了点竹沥,当几个男人聚到一块,哪怕先前遇见再大的风浪,此时只剩下吹牛打诨的漫天豪情,青年终归有一点好,那就是比起中年多了一丝生气,又比暮年多了一缕活力,不会将短暂阴霾看做天塌不详。既然杯中无酒,暂且以竹沥代酒,压下这些时日走得坎坷落魄,还内心一份空明澄澈。
天上星斗满天,地上篝火烬灭,四个男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昏沉睡去,慈念收好几只离了火的竹筒,擦了擦额头细汗,季夏没好气地靠在慈念一旁说道:“怎么这些男人一喝多就成了这样,真不让人省心。”
慈念望了望四人,冲季夏温柔笑道:“也怪我没有备上些酒水,让他们喝得这么...水不醉人人自醉。”
季夏眨巴着一双大眼神看着满天星星,叹息道:“那还是难为他们了。”
“慈念姐,明天我们就该走了,你会不会想我们啊?”
慈念一边收拾着残局,一边柔声说道:“会啊。”
“那会不会让我们不要走啊。”季夏不再去看星星,转头盯着慈念问道。
“可是有相逢就会有别离啊,就像那处江水一般,有时水质清甜些,我只多会备上一些,但是不会围起水坝让它不能顺流而下。”
季夏吐了吐舌头,不作回话,慈念收起几只竹筒,从季夏鼻尖勾下一粒米粒,接着说道:“那就当作是将不见时的念想都积攒下来,等到再聚之时好更快意些。我没喝过酒,但是听说酒也是这样的,年份隔着越久,再启封就越香醇。”
季夏从慈念手中接过几只竹筒,摇头晃脑地用脑袋画了一个大圈,接着将几只竹筒拿到江水边清洗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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