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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污沾满辛付成花白胡须,老人此刻气息萎靡,如那枯死荷叶般折枝败断,缓缓挪动到一处浅坡,双手叠放在腹上,笑着笑着便咳出血来。
先前自己还将气撒在云念生那小混蛋身上,现在报应来得这么快,终归是老了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好些年不在书院,忘记不少圣人教诲,也好,到下面补上便是,这位继周续之后执掌江州十五年之久的老人耷拉着眼帘,缓缓撤去云念生周身水云阵法。
辛临安仗剑就欲斩断此方屏障,剑锋未至,柯以哉却先落下一枚棋子,毫无阻滞地穿过那方屏障,一子递出,抵飞剑锋之后,直击于辛临安心口处,绞散先前蓄势迸进的一番书生浩然气。
柯以哉淡淡开口,“年轻人早早窃据高位,站不稳是会摔死的。”
辛临安一口鲜血喷出,气机褪脱至堪堪越过地玄一线前,扑倒在地。
柯以哉收拢诸位国手虚影,目光撇过一旁早已冻晕在那座迁徙而来的园林的云念生,五指抬起,五枚棋子悉数浮现,一声敕令,尽数飞出,点在云念生四肢以及心口位置,化去其内积滞水冰。
柯以哉挥手撤去此方天地屏障,抬眼望向西北洛州方向,喃喃道:“傅先生,授道之恩柯以哉无以为抱,可是为何不让我帮帮您这个徒弟,天下十三州他真的走得完吗?”
云念生模糊着睁开眼,却见园林之外竟是戏莲台,柯以哉见此抬手拢过白客先,柳酥歆一手架起华汐童,一手吹起那首《芙蓉泣》,赵平儿竟是缓缓抬起脚跟着一行四人就欲离开。
云念生和辛临安同时望见就要离去的五人,可一人只剩下寥寥五品实力,一人气机溃散不已,只见那奏闭一曲的柳酥歆还有余力冲两人摆了个鬼脸,“我奏的曲子可是白听的,这个小姐姐我就带走了。”
柯以哉依旧谦逊笑意,“既然辛公子不曾赏脸,柯某亦不做强求,赵姑娘我们会好好伺候,日后辛公子如若想开,随时可以来冀州。另外,辛阁老再过几个时辰便会跌境到齐光,不过性命倒是无忧,辛公子只管放心。”
阴云消散,一行五人同样消失在万顷无垠的莲田尽头。
云念生踉跄着走到辛临安身旁,且徐行就这么斜插在一旁的地面之上,辛临安用力锤捣在地,湿软的土地让发泄都显得那么无力,云念生不顾辛临安的挣扎,一把将其从地面上拽起,“起来,还记不记得周先生与我一见面时说过什么?”
辛临安双目无神,无心应着,“明明?”
云念生一手搭起辛临安的肩膀,喘着粗气,“书读傻了不是,是冥冥,君子不以冥冥坠行的冥冥,所以你是真傻,那时我就看出来周先生醒了,所以我才想去姑苏看看,可是到了姑苏我便知道了,姑苏很好,百姓也很好,所以能不能答应我,别做下一个周续,不是我一个人做此想,周先生交给你的那根木杖应该是他做江州牧时的随身之物,他更不希望有人步他的后尘,懂吗?”
辛临安听到此处,停下脚步,欲言又止,可最终却是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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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安城内,高家。
辛付成依旧躺在床上,许久不曾醒来,辛临安待在一旁,转头问向云念生,“怎么回事?我爹怎么还在姑苏?阁老会不就前刚刚结束,金陵事务繁忙,他怎么有空去姑苏?还有,先前那座园林搬移过来之时,你为什么气息萎靡地躺着?”
云念生此刻眼观鼻鼻观心,四顾打量着周遭景饰。
辛临安蹙着眉,“让我试试你的脉象。”
“叔叔见侄子能有什么事,就是切磋切磋嘛。”云念生赶忙推辞。
“咳咳。”辛付成缓缓从昏迷醒来,看着待在床边的两人,气若游丝开口道:“我试试他的修行而已,待在扬州那么个风柳杨花地,看看他还剩几斤几两骨头而已。临安,去趟玄泽书院,拿几颗碧水丹来,爹养养神就好了,那几个好家伙架子忒大,去吧。”随即缓缓闭上双眼。
辛临安看着气息孱弱的父亲,只得应声离去。
等到半响过后,辛付成突然开口,“小子,就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如何?”
云念生眼神肃穆,应声开口道:“辛叔叔客气了,这人情可否换做几个答案,您那天乾境到那地玄境,辛临安就没有半点生疑?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师父到底怎么样了?”
辛付成缓缓睁开眼睛,半怒半笑道:“你这滑头,这些不分明就是一个问题?那日李棠安不也在场,他对你的衷心耿耿周边几个州是不知道?”
云念生笑容大盛,“辛叔叔,你这么聊天可不地道。”
辛付成再度闭上眼,将身子转到另一边,“反正我揍过你一顿气也消差不多了,有本事你自个去问嘛,交州那老兵痞,益州那老道,都可以问啊。”
云念生哀叹一声,默默起身,再度打开房门,就欲离开,身后再度传来声响,不过却是沙哑了几分。
“临安若是有难了,帮衬着三分。”
云念生搭在门板上的手此刻紧紧握住,可最后还是松开,在临了之际,他才沉沉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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