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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,尽管没了雨水的浇灌,但毕竟早已全身湿透,很快就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。殷兆宁和尼玛次仁上牙齿敲下牙齿地颤抖着,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借着雪光望向身边的马匹。马背上驼着小山般的草料。草料不仅可以喂饱牛羊的肚子,还可以燃上一堆大火御寒取暖。两双眼睛就像两只点水的的蜻蜓,对草料做了个象征性的抚摸,便迅速移向旁边,再过一会儿,又在草料上轻轻一碰,然后又赶紧转移。此时此刻,如果能守着一堆熊熊大火,那是多么巨大的幸福啊!可是,殷兆宁和尼玛次仁都知道那些草料意味着什么,两人谁也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心思,就那么有一眼无一眼地望梅止渴,望草止寒。当然,望草对于止寒是不起任何作用的,反倒是越望越寒,越望越感觉到透心的冷!
牛羊的脸皮显然比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厚很多,它们像一群饿晕了头的孩子,也不知道是靠视觉还是靠嗅觉发现了食源,拼命挤到驼着草料的马匹身边。那几头牦牛更是恬不知耻,仗着身高体壮,毫不客气地将贪婪地嘴伸向了草料。殷兆宁和尼玛次仁赶了多次,也收拾不住这群屡教不改的家伙,最后只得把草料卸下来,放在山洞外牛羊们找不到的地方。
半夜时分,洞外传来一阵狼嚎声,牛羊们惊慌失措地骚动起来。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守在洞口,又怕牛羊受惊过度往洞外奔逃。牛羊特别是牦牛往洞外奔逃,就有可能用那四只蹄子踏过殷兆宁和尼玛次仁的身体,这当然不是闹着玩的。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做了个简单分工,一人盯住洞内防止牛羊外逃,一人紧握钢枪提防饿狼闯入山洞。
殷兆宁打开保险,拉开枪栓,子弹上膛,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,说,来吧,来一匹我消灭一匹,来两匹我消灭一双。不就是狼吗,难道我会怕你?你以为你们是孤魂野鬼?!尼玛次仁在身后尖叫着大喊,殷兆宁,你不要说鬼好不好,我也不怕狼,但我就怕鬼!殷兆宁说,鬼不会从外面进来,鬼一般都藏在山洞里边。尼玛次仁哇地一声惊叫,迅速跳到殷兆宁身边,抖着声音说,你要吓死我啊?你去看着牛羊,我来对付饿狼!殷兆宁呵呵笑道,好的,我来对付鬼,你来对付狼。尼玛次仁说:求求你了,千万别说鬼,千万别说啊!
不知道是狼群没发现山洞里掩藏的秘密,还是因为它们预感到了山洞里潜在的危险,随着雨的停息,狼嚎声渐渐远去。一时间,山谷里静得吓人。牛羊们慢慢平和下来,开始入睡。殷兆宁和尼玛次仁可不敢像牛羊那样放心大胆地睡觉,两个人轮流站岗,轮流休息。直到天亮,才揉了揉眼睛,伸一个懒腰,吆五喝六地把牛羊赶出山洞,朝着岗嘎县城的方向,继续前进。
第四天下午,岗嘎县中队官兵在营区门口敲着脸盆,隆重迎接凯旋归来的殷兆宁和尼玛次仁两位“功臣”。同时被迎接的,还有六十只绵羊和五头牦牛。在中队军人大会上,中队长龙刚表扬说,尼玛次仁和殷兆宁同志不怕苦累,充分发挥主观能动作用,克服了很多困难,圆满完成了购买牛羊的光荣任务,值得全体官兵认真学习。尼玛次仁用胳膊肘碰了碰殷兆宁,向他做了个鬼脸,悄声说道,你还意志坚定地拒绝了当女婿,这事儿队长怎么不表扬?殷兆宁也碰了碰尼玛次仁,咬牙切齿地说,这事儿你要不保密,我收拾死你?尼玛次仁抿嘴一乐,马上保持端正坐姿,认真聆听中队长继续讲话。 txt小说上传分享
第四章21 备战比赛
时间像秋天的河水一样缓缓流逝。在官兵们的翘首期盼中,春节踱着方步,踏着季节的旋律,一摇三晃地蹒跚而来。
根据县委县政府指示,为活跃节日文化气氛,县里决定举办文艺比赛。岗嘎县党政军警民各类人员,均可集体或以个人名义参赛。指导员文兴钊宣读完县里下发的通知后,中队学习室立即像刚掀开的高压锅一样沸腾起来。中队官兵一致表示,一定要编排几个精彩节目,坚决夺取第一名。这个士气高昂、群情振奋的场面,是指导员文兴钊最乐意看到的。他抑制住满心愉悦,稳重地点了点头,然后微低着骄傲的脑袋,伸出双手,往下轻轻一按,便把官兵们的声音按在了喉咙深处。学习室安静下来,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指导员文兴钊身上。
“很好!我们是军人,军人的性格和荣誉都在于勇夺第一!站岗执勤我们是先锋,抢险救灾我们是模范,文艺比赛,啊,这个,我们也一定要摘取桂冠!”指导员文兴钊迎着大家的目光,沉着冷静地分析了形势,“当然了,岗嘎县城虽然只有四百来人,但是,这里面藏龙卧虎,高手云集。西藏是歌舞的海洋,藏族同胞人人能歌善舞。在唱歌跳舞方面,我们没有优势。因此,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,找准我们的特色,拿出我们的绝招,打一个漂亮仗!”
官兵们共同研究的结果,是编排三个节目参加比赛。一个是二胡合奏《赛马》,由指导员文兴钊和他组织的二胡兴趣小组共八名官兵登台演出。第二个节目是尼玛次仁独唱由指导员文兴钊创作的歌曲《说给妈妈的心里话》——尼玛次仁的嗓音条件,在藏族同胞中也是完全拿得出手的,加上是自创的新歌,背景设置为一名战士身背岗枪在舞台左后侧顶着风雪站岗执勤,舞台右侧一名老母亲在饭桌上为戍守边关的儿子摆一套餐具,同时手捧儿子的照片看得异常深情。这节目应该是很有特色,也很有杀伤力的。第三个是中队官兵的拿手好戏和保留节目,也是曾在县里各类文艺演出中倍受欢迎的节目——擒敌术表演。当然,这次不能再沿用老一套动作,就由中队长龙刚和排长刘俊丰一起,重新编排一套足以令人耳目一新、能充分体现武警官兵精神风貌和威武之师良好形象的动作登台表演。
方案制定好了,接下来就是正确实施的问题。第一个节目和第三个节目都没什么说的。指导员文兴钊组织的二胡兴趣小组平常练习最多的曲目就是《赛马》,现在不过是需要进行深加工精雕细琢而已。擒敌术表演更简单,中队官兵中,最“嫩”的也是一年多兵龄的“老同志”了,擒敌基本动作都有点熟能生巧的味道。所谓编排新动作,只不过是把基本动作变换一些花样罢了。困难在于第二个节目。尼玛次仁演唱《说给妈妈的心里话》声情并茂,感动得许多官兵要掉眼泪。但是,要掉眼泪并不等于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按照指导员文兴钊的思路,演唱这首歌的最佳效果就在于让听众一把接一把地抹眼泪。那么,怎么才能让这些要掉未掉的眼泪真正掉下来呢?除了演唱效果外,还得加上情景表演的效果。中队先后安排七八名战士充当母亲,可一帮“愣头青”谁也找不到慈母的感觉,不仅没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,反而很有些东施效颦的负面效应。这样一来,第二个节目就不得不让指导员文兴钊颇为费神了。
某天,指导员文兴钊正在宿舍里狠劲抓扯自己的头皮,尼玛次仁敲门进来,小心翼翼地请示:“指导员,我有个想法,不知道能不能说?”
文兴钊漫不经心地瞅了尼玛次仁一眼:“什么想法?讲!”
“我想,我想请个人,请个人来扮演母亲。”尼玛次仁紧张地盯着指导员的脸色。
“请什么人?”文兴钊来了兴趣,马上坐直身子。
“是我认识的一个婆姆啦。我想,让她扮演母亲挺合适的。”
“婆姆啦?嗯,这想法不错,我看可以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第四章22 夺冠
尼玛次仁请来扮演母亲的“婆姆啦”不是别人,正是休学在家养病的卓玛姑娘。卓玛姑娘一听尼玛次仁说明来意,脸上立即漾满兴奋的笑容:“尼玛次仁你太聪明了,你怎么知道我是拉萨三中的文艺骨干?没问题,这个忙我帮了,保证扮演好你的母亲。”
尼玛次仁说:“不是我母亲,是一个武警玛米的母亲。”
卓玛奇怪地问道:“你不是武警玛米吗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不就对了?武警玛米的母亲就是你母亲嘛。”
“呵呵,是的是的。”
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。卓玛姑娘和尼玛次仁说干就干,迅速开始排练。
两天后,指导员文兴钊对中队三个节目作了权威性审查。除就个别细节问题提出修改意见外,基本肯定了同志们近段时间认真排练的效果和成绩。当指导员文兴钊充满感情地念着他的一首新诗踱出中队学习室时,大家发出“嗷”地一声欢呼,然后按照指导员的指示,继续熟练节目。
比赛时间定在农历腊月二十九,比赛地点是县政府礼堂。为了营造清洁卫生、喜庆热闹的节日气氛,中队官兵提前清除了堆积在“穿城大道”上的冰雪和牲口粪便,然后沿着焕然一新的“通城大道”,迈着整齐的步伐,高呼着“一二三四”进了礼堂。对岗嘎县城党政军警民各类人员来说,这场文艺比赛完全称得上盛会。小小的礼堂人声鼎沸,大人们相互打着招呼,孩子们在你追我赶中张扬着快乐的心情,参赛人员积极进行赛前准备,几只狗在一片小腿的森林中间追逐撕咬,显得比人们还要激动和兴奋。
第一个节目是县委书记李成发和县长达瓦雅杰共同参赛的情景演唱《逛新城》。县委书记李成发拼命捏细了嗓子,学着阳光少女的声音,阿爸阿爸的喊着县长达瓦雅杰,不时表现出一丝娇柔和妩媚。县长达瓦雅杰则毫不客气地叫着李成发书记:“女儿耶,快快走,看看拉萨新面貌,哦呀呀呀呀……”书记县长与民同乐,生动有趣的表演让观众笑成一片,几位“阿佳啦”捂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。
接下来,观众们欣赏到的是武警中队的第一个参赛节目——男声独唱:《说给妈妈的心里话》。尼玛次仁走上台,向观众行了标准的军礼,然后开始深情演唱:
都说除夕夜一家老少团团圆圆
儿却不能陪在娘的身边
高原冰雪封冻了重重关山
却隔不断儿对娘日夜思念
寒风中儿坚守哨位站岗执勤
想着娘慈祥的笑脸
还有那只为儿摆放的饭碗
娘啊娘啊,你不要把儿挂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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