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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林慧接触到网络,进入了一个女性互助聊天群。发现里居然全都是生活过得不幸福的女人,大家一起抱团取暖,相互鼓励。林慧在那个群里找到了一个朋友,聊天久了,朋友被她痛苦的遭遇打动,非常同情她,于是决定帮助她制定一个逃离丈夫的计划。
计划成功了,林慧到了朋友生活的城市,在朋友的帮助下开始了新生活。或许是觉得好玩,也或许是觉得不能总白吃白住,想自力更生做些事情,但她又不方便明目张胆的用自己的身份去找工作。于是,她开始替朋友做力所能及的事,甚至是顶替身份帮朋友上班。直到有一天,上班过程中出现意外,林慧死于当场。
这时候问题就来了,林慧死的时候用的是朋友的身份,那么这次死亡算谁的呢?这时候,朋友替林慧做了一个决定,让林慧成为真正的自己,替自己肉身死亡。而那位朋友,就消失在原有的生活里,也一并死亡。”
故事讲到这里,谭茹望向谭蒙,说:“大姐,故事到这里你应该就很熟悉了吧。虽然我不知道起因是什么,又是怎样的契机促成,但你曾经加入到了一个女性互助群里。并且在群里与一个叫林慧的女人相识,成为了不错关系的朋友。林慧向你求助,你曾一直帮助林慧,让她共用你的身份,对吗?”
谭蒙面对询问,一言不发,谭茹也不意外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然后继续讲后面的事,说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林慧就是当初穿着你的工服,戴着你的工牌,掉进溶液锅炉的那个人。对吗,大姐。”
“只不过都只是推测。”谭蒙悠悠开口。
“大姐,我知道,你既然想顶罪,想求死,就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心软妥协。而我已经弄清楚你离家假死的内情,那么我也不会再执着于劝你看开什么,我们直接谈条件吧。我今天就会离开汾城,林太和林阳是否会被我带走照顾,就在于你接下来一句话的决定。”
“你是他们的小姨,从法律上讲,我坐牢了,或者判了死刑,你有责任照顾他们。”谭蒙陡然坐起身子。
“法律规定的确如此,但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的大姐叫谭蒙,不是叫林慧!就算有责任,那也是我对谭蒙的责任,不是林慧。”谭茹提高音量冷冷回复,然后凑近了一些,又说:“如果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谭蒙,那么她应该是那个和我知无不言,亲密无音的大姐。而不是这样一个,只想破罐子破摔,自己图死一了百了的垃圾!我很清楚地知道,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警方,让我来见你,就是为了让我替你照顾两个孩子,可是你先弄清楚,你是以什么身份与资格来期许这些。”
“谭茹,你不要逼我,请你不要逼我好吗。”谭蒙抬手捂起自己的头。
“我没有逼你,我让你自己选择。如果你是我的大姐谭蒙,那就告诉我一切,我保证会不遗余力的照顾好你留下来的一切摊子,你的余生不论是何境地,我都也将照顾你直至白头,因为我是你的二妹,我们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,一生都不会斩断。而如果你坚持自己是汾城的林慧,那么不好意思,我与你只是陌生人,你的孩子、人生、所有一切都与我无关,我也不会有任何侧隐之心。”
“小茹,你变了,你变得好冷酷……”谭蒙捂着头喃喃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谭茹冷漠地回应着。
之后的一分钟内,谭蒙一直捂着自己的头坐在那儿,谭茹也不再发声催促或是劝导,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流逝。姐妹两人如同坐在赌桌对面的赌徒,都在赌对方的心是否比自己更硬,谁先心软谁就输了。
最终,谭蒙输了,她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孩子有着不忍,缓缓放下手,抬起头看向谭茹。
“好。我告诉你。”谭蒙瘫软下后背,靠到椅上。
“好,我听着。”谭茹淡淡出声。
之后,通过谭蒙的讲述,谭茹知道了更多她与林慧之间的往来真相,也才了解到谭蒙之前生活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人生。
事情从很多年前就有起源,那时候刚开始有上网一说。起初是通过论坛,后来是建立群组,有一个叫张芳的人在虚拟的网络上建立起了一个女性互助之家。在那里面,来自各种地方的女性能以自己的虚拟网名之下畅所欲言,倾诉痛苦与迷茫,寻求同性之间的鼓励慰籍,谭蒙在接触网络之后加入了这样的一个群组中。
谭蒙大多数时候是不讲话的,她更像一个观察者,在群组里面看着世间百态。她觉得看到的一切很矛盾,群里的女性似乎都是多愁脆弱又坚韧倔强,那些女性们每天聊着自己充满苦难与心酸的生活,被丈夫与孩子伤透心,被父母与亲戚们所不理解。
但是,又没有几个人真正有勇气逃离,甚至不敢在现实中大声反抗,只敢披上假名,躲在网络一角向陌生人宣泄委屈。直到有一天,谭茹和一个叫林慧的女人聊上,这个林慧和其他人明显有所不同。
通过聊天,谭蒙得知林慧很年轻时就被父母强行嫁给自己现任丈夫。那个男人有着极强控制欲,还有暴力倾向,林慧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是行走在刀锋上的冒险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顿毒打,又什么时候会因为一件小事而被按在地上羞辱。
和许多婚姻不幸的女性一样,当时年纪还并不大的林慧,已经满身满心的伤痕,但林慧从来没有向命运妥协。林慧告诉谭蒙,她的格言是,不自由,吾宁死!从结婚的第二天,林慧就决心离开那个男人,什么都不要,只要自由。
为了自由,林慧已经筹备三年之久,偷偷卖废品一块一块的存路费,悄悄学习以后养自己的技能,靠着少得可怜的出门机会规划路线等等。林慧一直凭着自己滴水穿石般的毅力,卧薪尝胆式忍受着丈夫,等待自由的契机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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