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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因为这句话愣住,内心翻涌起一重又一重的激荡,许久之后,我颤抖着从身上拿出护照,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说道:“小杨姐,我办理了护照,还买了两张去往英国的机票……”
即使岑杨此刻泪水纵横,还是会关注我的每一个举动,她愣了好久才问道:“去英国做什么?难道是你的声音在国内无法治愈,需要去英国吗?”停了停,她显得六神无主,呢喃道:“为什么会这样?上天为什么会这样对你……”
“小杨姐,不是的,我的病情早就在控制当中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!”
我苦笑一声,又缓缓说道:“我想带韩晓雪去欧洲,去英国……跨年那一天,她喜欢的足球俱乐部在那里有一场重量级比赛,她最爱的球星也会参加。”
岑杨犹豫了一会,担忧的说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英文水平,出国之后不太容易沟通,行动交流什么的都不便……而且,你的声音条件,支持你这么折腾吗?”
“小杨姐,是,我知道出国之路可能会很艰辛,我怕我没法和外国友人交流,我怕我不熟悉当地的生活习惯,我怕我处处行动受制……可是尽管有万般问题摆在我眼前,都不能成为我放弃的理由……我想了很多很多,但最后依然只有一个结论:我要带她去看球赛,看她最爱的球星,这是她想做的事情,即使再困难我也必须克服!”
岑杨愣住了,她的表情很复杂,最后所有的复杂渐渐转化成彻底的释然,她轻声对我说道:“我明白了……我明白了!”
我低着头,说道:“小杨姐,是你让我明白了陪伴的意义,这种意义难得又可贵,我对没能及时明白这种难得可贵而懊悔,所以我不想在人生中犯下第二次类似的错误了……”
随着我言语的停下,岑杨也沉默了……她脸上是一种极致的挣扎,仿佛有多种情绪在交锋,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,但我真切的看到了六年里有关我们两人的点点滴滴,那些串联在一起的青春记忆,都是没有血缘关系,却胜似亲姐弟的感情。
她终于哭着却又笑靥如花的说道:“该怎么说呢?我最亲爱的弟弟,恭喜你明白了这么一份人生哲理,我也算没白白来过……我从你身上贪了六年的回忆,这是我过去每个想留住的瞬间在作祟,可是贪来的就是贪来的,它终将会以一种悲痛的姿态偿还,尽管我再难以割舍,到此刻也是时候把陪伴你人生的舞台交付出去了,但愿你永远是我记忆中唯一的少年,阳光明媚,不败不衰。”
……
沉默在我们身边常驻,打破这份煎熬局面的,是云澈的到来。
他踩着焦急的步伐经过这片办公楼角落,见到岑杨之后,又以不知如何开口的方式踱步缓来,最终他停在了岑杨面前,长吸一口气,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说道: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……我成功申请了北京项目的任职,所以我现在是这儿的总负责人了,我想说,你回去吧,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,这儿不需要你了。”
云澈的说话方式有点儿强硬,他似乎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让岑杨离开,所以只能借着顶头上司的名义给岑杨下命令,可我却在这冰冷的言语中,听到的是他满满的为岑杨所想。
岑杨那么聪明的人,哪里会不明白云澈的用意,她倔强的说道:“我既然做了这个事,就一定会做到底的,你别想用这种方式来劝我。”
云澈点点头,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子上,然后说道:“这是我给你申请的调令,你自己看看,现在你已经不属于这儿的项目了。”
岑杨拿起那份调令,仅仅一眼就变得激动,大声质问:“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的把我排除?”
云澈毫不在乎的回道:“就凭我现在才是北京项目的总负责人,是你的顶头上司,我有这个权利想让谁走就让谁走!”
岑杨再一次流下了泪水,她说道:“你不能这么做……你不能这么做!”
我不想让云澈白白付出,出声劝道:“小杨姐,这是公司的安排,你服从吧……”
岑杨对我的劝说不管不顾,仍然看着云澈,说道:“你有想过这么做的结果吗?你这是在为我扛雷,这会害了你的,我不需要你为了我,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……”
云澈在岑杨低落的声音中就快要碎掉了,可是他爱着岑杨,他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岑杨受苦,他只能把脸转向一旁,故作冷漠的说道:“这已经是安排好的事情了,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停了停,他的语气轻了不少:“不做项目之后,你可以留在北京,也可以回去丽江,去哪都可以,好好放松一下吧。”
云澈说完便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,他像是带着任务来的,完成任务就没有面对岑杨的必要了,我因此毫无保留的钦佩起这个男人,他比我这个傻小子更在意岑杨,也更值得岑杨去珍惜!
……
岑杨的心情在短短半个小时内遭受多次大波动,因而行动有些僵硬,我帮着她收拾好了工位上所有的东西后,又一起下了楼,圣诞节的北京热闹异常,可风雪却是更加刺骨冰冷,就这么吹拂着岑杨那颗飘摇的心。
岑杨的状态实在不好,我一路陪着她从公司回到她的宿舍,她一句话也没有言语,我因此有些担心,便打算留在这儿,希望能陪着她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。
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现,她微笑着抚摸我的脸,说道:“小周你走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我不走,你这个样子,我放不下心。”
“傻瓜,你难道不知道小杨姐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我愣了愣,回道:“在我眼中,小杨姐一直都是坚强的女人……可纵使一个人再坚强,也会有脆弱的时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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