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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徽宗迷醉霓裳曲（第1页）

蔡京主导的这次清理运动，被降职和革职的官员达到五百多人，这就腾出了如此多的官位。蔡京把他所有的亲戚、好友、学生，及政见相同者，都提拔安排完了之后，仍然有空的位置，就都安排了上述官员们的子弟。

在处理问题官员时，有一个人成了例外。他就是礼部尚书李清臣。

李清臣在上奏章的时候，公开为司马光和苏轼说话。他主张，批判司马光和苏轼的保守政治观点理所应当，但不能因政废文，对司马光的文化成就和苏轼的文学成就，以及他们的贡献应当肯定并弘扬。显然，这与蔡京的观点严重背离。可李清臣当初是太后和皇上，从下面提拔上来的，蔡京既不清楚皇上对李清臣是什么态度，也怕万一处理不好会惹到皇上，因此便采取了搁置起来，另作处理的办法。

其他的官员都处理完之后，蔡京让张商英跟李清臣谈话。张商英对李清臣说：“本来，按你这种情况，该受到贬官甚至流放的处罚。但是宰相考虑到，你是朝廷的老臣，对大宋朝是有贡献的，并且皇上对你的看法也还不错，就不给你那么重的处分了。但也不能没有任何说法。宰相的意思呢，你要是能提前退休，就一切都免了。反正嘛，你离正常退休也只剩不到三年了，许多官员都很难活到这个年纪呢。你身体也不是太好，免得在位子上这么累。上一次跟随皇上去验收先帝陵寝工程，回来之后一病就是一个多月，要是再有这种情况，岂不要耽误朝中大事啊？提前三年退休，待遇也少不了许多。朝廷对于咱这个级别的官员退休，也都是很照顾的。你觉得怎么样啊？”

李清臣在地方任知府的时候，就对蔡京的一些做法看不惯。只不过他的性格温和内敛敦厚冷静，话也不多。当时太后之所以把他跟韩忠彦同时提拔上来，担任礼部尚书，就是考虑了他的学养和这种性格。所以张商英跟他这么一说，他就明白了，这是蔡京既要罢他的官还又想送人情。

李清臣在心里说，蔡京啊，你这手段真是高明啊，可真是吃骨头不吐渣呀。李清臣对名啊，利啊，本就不是太计较，知道有蔡京任宰相，以后恐怕也没有他的好日子过，何况蔡京还认为他当年跟章惇走得近，尽管那只是正常工作需要，但如果蔡京再跟他算这一笔账，那他就不是一个提前退休的问题，恐怕蔡京会把他赶出京城，贬到遥远的边疆，那就会要了他的老命。因此他对张商英说：“你替我谢谢宰相的关心。我也感谢张尚书，你对我的关心。你稍坐，我马上就写提前退休的报告。”

不多会儿，李清臣就把写好的申请报告，递到了张商英手上。说：“麻烦你代我交给宰相吧。按说，尚书提前退休、辞职，该向皇上提交报告。”

张商英说：“那是当然。不过呢，宰相有话，你这情况，就不必了。我马上去向宰相报告。你等消息吧。”

张商英走了。李清臣耳畔回响着张商英的话：不必向皇上递交报告？你们不让我递交书面的，但我可以去面见皇上。必须向皇上辞行。我这个礼部尚书，当初可是太后和皇上亲自把我提拔上来的。我不能不懂礼，也不能没人情。

这么想着，等张商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，他就直接来到垂拱殿。先给杨光华行了礼，又问道：“杨大人呀，我想跟皇上说几句话，是您先问一下皇上，还是我直接过去跟皇上说呢？”

在那八百多上奏章的人当中，杨光华看到了李清臣，可是在被处理的人员名单上却没有，所以杨光华以为李清臣没有受到处理。但按皇上的专门交代，没有特别事情不要烦他，一律由杨光华处理就行。杨光华就回道：“李尚书啊，身体一直都好？皇上正忙，可能一时半刻腾不出时间召见你。要不，你把事情先给我说一下？”

李清臣不知道皇上的特别规定，所以他就想当面向皇上禀报。关键是他觉得要退休了，退休以后，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。徽宗帝是他一生中唯一见过的皇帝，也是对他有天大恩情的皇帝。所以他要面见皇上，要向皇上告别道谢。就说，：“哦，没事的，皇上忙，我就在这等着吧。我这事啊，一定要亲自向皇上禀报。”

杨光华知道李清臣是个厚道人，老实人，没有特别重要的事，他不来觐见皇上，也不多说话。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，从心里就觉得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，值得他敬重、也应该满足他的愿望。于是就用恭敬温和的语调说道：“那好吧，请您稍等。”

然后，咳嗽一声，等杨戬跑过来，就安排说：“给李尚书上茶。”

此时，徽宗正忙着研究大唐霓裳羽衣曲。徽宗已经研究十多天了，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。

一开始，徽宗只是从文献中、唐诗中知道有这么一支大唐最着名的乐曲，可就是找不到原曲。这成了他那几天的心病。特别是再度背诵《长恨歌》的时候，他就想：一支曲子竟能有那么大的魅力？唐玄宗是因为弹奏这首曲子迷醉了杨玉环、而杨玉环竟是因为霓裳羽衣舞跳得好，使得玄宗从此迷上她而不能自拔，他就一心想搞到这首曲子，一睹此曲真容，以解心中之渴。从此，每天从早到晚满脑子都是霓裳羽衣曲，都想搞到霓裳羽衣曲。于是，他就找来了王诜，让王诜帮他找。很幸运的是，王诜竟然真找到了！但可惜的是只找到了前大半部分。后面的却踏破铁鞋也无觅处。

据传，霓裳羽衣曲，是唐玄宗亲自作的曲子，曲调婉转优美，构思尤为精妙，是盛唐繁盛文化的代表，可惜安史之乱后失传。南唐时期，深爱音乐、对乐律有独到造诣的李后主，历经千辛万苦，终于寻觅到了残谱，便跟大周后及乐师曹生按谱寻声，将残谱增补完整，并在皇宫里多次排演。南唐被宋攻灭后，李煜愤恨之下，将其烧毁。但这曲子，早已深深地刻在了李煜的脑海里。

两天前，王诜再度奉诏来到垂拱殿，一到龙案前，徽宗就急切地问：“找到没有？”

王诜两手一摊，皱眉摇头，低声说道：“没有啊，我的人只要找不到，我敢说，大宋朝就不可能再有人能找到了。”

徽宗有些丧气地再问：“你是说，根本不可能找到了？”

“我认为是这样。不可能找到了。”王诜十分肯定地说。

此时，徽宗可能是忘了，大殿里还有个杨光华，只顾着着急气恨，把那只白胖粉嫩的巴掌使劲拍在了龙案上，“嘣”的一声，把王诜和杨光华都吓了一跳。

杨光华忙起身向前，就要向龙案奔去。可瞬间看到了王诜，立即又停在了原地，只翘首望着，并不吭声。

徽宗此时只想要找到乐曲的全部，别的什么都忘了。就提高了声调说：“快，光华快过来，过来一起想想办法。”

找霓裳羽衣曲这件事，徽宗一直没告诉杨光华。一是他没发现杨光华在音乐方面有爱好，二是看杨光华整天实在太忙，事情堆成山，不忍心再扰他；三是觉得，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找杨光华，显得自己这个皇上能耐也太不够份了。四呢，也是想，只等找到了，自己搞熟练了，让杨光华共享就好，那样也显得自己厉害。可这一着急，心里的那些想法早都跑到爪哇国去了。不由自主就喊了出来。

杨光华这才几步就来到了龙案前。问：“皇上为何事？”

杨光华本是想问“皇上为何事着急”的，可话到嘴边，觉得皇上爱着急，岂不显得皇上修养不够？涵养不好？所以才改成了这句话。

杨光华一问，徽宗脸色有点红，或许是不好意思吧，先看看王诜，又把目光转到杨光华身上，说：“挺丧气。喜欢上一首大唐名曲，无比喜欢，不管是史书上、文献里，还是白居易、刘禹锡等大家的诗中，都把这首曲子描绘成天堂仙乐，让人听了如痴如醉食不甘味，可到了我朝，竟找不到它！而今，晋卿总算找到了，却只有一半，后面的竟再也无法找到。岂不悲哀，令人沮丧至极？”

杨光华一听，眼前立即映现出了李煜跟大周后，一起根据历尽千辛万苦找来的残稿，补充完善霓裳羽衣曲的场景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，头也嗡嗡作响。当然，这只是瞬间的事。他立即抑制了那不应出现的反应，突然想到，只要徽宗喜欢并迷恋这首曲子，那么就告诉他，让他沉迷其中，不理朝政，岂不也是好事？

于是，就轻轻地说道：“皇上，您是说，您喜欢、并且在找霓裳羽衣曲的后半部分？”

徽宗道：“是嘛是嘛，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已经历尽千辛万苦，就是找不到嘛。找不到。”

杨光华凑到龙案跟前，问：“皇上，我能看看您找到的前半部分吗？”

“好好，当然能看。我已经研究几天了，也一直在试唱，是真好听，真棒，棒极了！令人迷醉呀。可惜，不完整！晋卿都找不到，我看就没人能找到了。唉！唉！”徽宗长吁短叹，一副悲戚样子。

杨光华又看了一会儿，故意缓缓地说道：“皇上，说不定，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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