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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我曾得到宋押司的两次救助
说句实在话:在县衙众多的官吏中,宋江的人品是最好的。他为人随和,说话和气,经常给街上的生意人和乞丐们施舍些铜钱。我老头子就受过他的几次救助。第一次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,同样是五更时分,同样是县衙门前,我衣衫褴褛,形单影只,畏缩于瑟瑟风中,经营自己的“汤药”系列饮品。有句话说:腊月寒风锥刺骨。你若不是身上穿得特别单薄,你若没有在五更的寒风里经历过那刀割一般的感觉,你绝对体会不到穷人们挣扎活命的艰辛。县衙的官吏公差们陆陆续续的开始上班了,他们如同蚂蚁一般,从暖意洋洋的卧室里、烟雾弥漫的酒场里、情谊###的妓院里、吆五喝六的赌场里,开始向县衙集中。有些觉得胃里难受的要喝“醒酒汤”,有些觉得身体虚弱的要喝“滋补汤”,有些觉得口干舌燥的要喝“祛火汤”。他们一个个都是仰头看天,低头喝汤,从没有人正眼看一看为他们做成各类茶饮的我,在寒风中颤抖的可怜样子,更没有人愿意救济一下可怜的我!
我知道,他们在官场上混得久了,各类不平冤屈之事见得多了,心肠也就逐渐变得硬了,没有谁会在意我这个孤老头子!只有宋江宋押司从这里经过,看到我问道:老爷子哎,你穿得太薄了,看冻得厉害!我哆嗦着说:多谢押司问候,咱穷人家平日饭都吃不饱,那还添得起衣裳,实在是没办法呀!宋江就很慷慨地从身上摸出一些点散碎银子放在我的手上说:王公呀!你这么大年龄了,一定要保重身体,就拿这些钱去买一件厚实些的棉衣穿吧!我们还指望长久地喝你的“醒酒二陈汤呢”!我老汉辛苦一生,只看见别人拿过白花花的银子,而自己从不知道身上有银子的感觉怎么样?今天,尽管宋江给我的是一些散碎银子,但我已经感激涕零。在我看来,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银子,而是一颗沉甸甸的亲民之心!
第二次是一个淫雨霏霏的早晨,我又挑着“汤药”担子到县衙前摆摊,马上就要走到我往日做生意的地方了,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腿一软,脚下一趔趄,就连人带担子摔倒在地。这一跤把我摔得不轻,年龄大了还真是经受不住这一下子,我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,有一种酥麻麻的疼,眼冒金星,只想恶心呕吐。我眼睁睁地看着倾倒在街面上的担子,看着我的那些“汤药”和雨水搅拌在一起,再汇成条条小溪,欢快地向四面八方流去!那时我透过烟雨蒙蒙的眼帘,还看见无数匆匆的脚步从我身边越过,但仍然没有人拉我一把。我觉得这次可能要把老命“交代”在这里了。但接着我就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停留在我的身边,伸手把我从泥水里扶了起来。还是那个又黑又矮,其貌不扬的宋押司,他把我送回家里,请来医生给我看病,还又送给我三两银子抓药养病。我当时感激得真是无以言表,我老汉没有身份地位,人微言轻,报答不了押司什么,但我发之真心地对他说:你心里装着小小老百姓,俺到死都感激你!老汉别的能耐没有,今后凡是押司来喝“汤药”,我是坚决不收钱了。
五、押司又承诺送我一根金条
且说这天早晨,我盛上一碗浓浓的二陈汤,递给宋江醒酒。他喝着喝着,蓦然对我说道:王公啊,我经常喝你的汤药,但你好长时间没有收过我的钱。我原来曾经答应施舍给你一具棺材,一直没有给你兑现。现在忽然想起昨天有位朋友给我送来一根金条,就给你做棺材钱怎样?恐怕老汉你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金子吧,我让你高兴高兴!我一听,还真是高兴坏了,连忙说:多谢押司!宋江接着说:王公,我把金子给你后,你可以去陈三郎家,买一具棺材,放在家里。等你将要百年归寿时,我再送给你一些送终的钱。
我感激地说:押司您经常关心照顾我老汉,又承蒙您给我送终的寿具,老头子今生今世不能报答,来世就是做驴做马,也要报答押司。宋江说:老人家可千万别这样说,我现在就拿给你。他说着话就掀起衣服前襟,去取招文袋里的金子。猛然之间,我看见他脸色突变,露出吃惊的样子说:王公,实在不好意思,金子装在招文袋里,刚才出来得匆忙,把它忘在家里了,我现在就去取来给你。我说:你就不要专门回去取了,明天再捎来给我也不迟。宋江却说:王公,你不知道,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,和金子在一起放着,得赶紧抓紧去取到手。他一边说着,一边慌慌忙忙向阎婆家里奔去。
六、一会儿时间,宋江就成了杀人犯
老汉我绝对不知道,那根金条是梁山泊强盗送给宋江的,也不知道强盗头目晁盖写给他的一封信,他还没有来得及销毁,更不知道阎婆惜这时已经见到那封书信,并且对宋江进行要挟,索要一百两金子;当然,我同样不会想到,宋江竟然会杀了阎婆惜。我只觉得宋江回去的时间并不是太长,也就是不足半个时辰,却见他和老阎婆一块儿走过来。等他们刚走到县衙门前,阎婆突然拉住宋江并大声喊叫:有杀人犯在这里,大家赶紧来抓杀人犯呀!这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,我不相信象宋江这样的好心人会是杀人犯,不光我不信,就连闻讯围拢过来的县衙公差都是不太相信。他们劝解阎婆说:老太婆别胡闹,有什么事情,放开押司慢慢说,宋押司怎么会杀人呢?阎婆只管说:他真得是杀人了,你们快来抓住他!大家嘻嘻哈哈,谁也不愿上前捉拿宋江。
七、唐牛儿出手为押司解了围
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,我忽然看见唐牛儿端着一托盘糟姜走过来,他一看见阎婆抓着宋江不放手,在那里叫冤屈。就把盘子放在我的凳子上,冲上前去吆喝道:老东西,你凭什么拉住押司不放手?阎婆说:唐牛儿,他是杀人犯,你不要管闲事,不然要你抵命的!唐牛儿根本就不听她把话说完,用力把老阎婆扭住宋江的手一掰,就把他俩拆开了,也不问情况,抡开手掌,对准阎婆脸上就是一个耳光。宋江得到解脱,趁机往人多地方跑了。结果是唐牛儿当了冤大头,被抓进县衙,狠狠挨了几十棍。
我知道唐牛儿之所以那样做,是因为平时得过宋押司不少的照顾;我也得过宋押司的不少照顾。本来我是也准备出手救他的,但唐牛儿年轻,比我出手快。不然的话,现在被抓进县衙的一定是我!我还是那句话:你心里装着穷百姓,俺到死都感激你!在宋押司遇上麻烦的时候,俺绝不会袖手旁观!但别的官吏们遇上麻烦事儿的时候,俺可不会插手,俺没有那个闲工夫!
参考《水浒传》
第二十一回虔婆醉打唐牛儿宋江怒杀阎婆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
官场如战场,弄不好早晚要翻船
《水浒传》边缘人物的内心独语系列之四十五
宋太公(宋江的父亲):
官场如战场,弄不好早晚要翻船
三儿呀,亏你还是个读书人,没有事情包什么“二奶”?那些官吏们栽倒在石榴裙下的还少吗?你咋就那么糊涂?“政治观点错误、贪污受贿、生活作风问题,结交黑社会”,那是绊倒你们官员的四根绊脚绳!你一个人竟然犯了三条,我知道你早晚要翻船的啊!
一、人老了,往往容易怀旧
老汉我是宋太公,家住郓城县的宋家村,是孝义黑三郎宋江的父亲。老汉我总共生育了四个儿子,有三个都曾在官场上混,并且老大老二由于不小心已经命丧官场,成为我内心深处永久的痛!我的体会是:官场如战场,官场太险恶,弄不好早晚要翻船!
揭开尘封的往事,回首令人心痛的岁月,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已死去的两个儿子那鲜活的面容。人老了,往往容易怀旧,也容易动感情,我就常常沉湎于对已逝去的儿子的追忆之中,以至于相伴孤灯,以泪洗面。
二、大儿子死于受贿
我的大儿子是通过科举考试,得中举人而成为朝廷县官的。那时,我觉得很自豪,很###,总算是祖上荫德,老坟冒烟,让我们宋家在几代耕读的基础上,迎来了官星在户,开始出人头地了。在大儿子赴任的前一天,我郑重其事的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虔诚地烧上三炷高香,然后对着大儿子说:咱家累世耕读,行善积德,再加上皇恩浩荡,德布四海,才有了你今天的知县官职。你这番前去上任,一定要勤政廉政,廉洁从政,上报答皇恩于朝廷,下抚恤黎民于江湖。切不可见钱眼开,贪赃枉法,胡乱用权,鱼肉百姓。否则,你就无颜拜见列祖列宗,死后不得入老宋家坟茔。大儿子含泪拜领我的教诲,走马上任去了。
大儿子做得不错!在任上清正廉洁,整饬吏治,轻徭薄赋,兴修水利,巧断诉讼,深得一方百姓的爱戴。然而,他手下的一班官吏差役们不干了,他们觉得在这样的“清水衙门”里做事太清苦,暗地里嫌我大儿子固执迂腐,不会变通。他们为达到贪赃枉法,收受贿赂的目的,千方百计拉拢腐蚀我大儿子下水。他们先是借口县令的官轿陈旧,档次太低,暗中悄悄更换了一顶新轿子,不惜重金对轿子的内部进行了豪华的装修;接下来又说县令大人整天忙于公务,废寝忘食,身体要紧,私下悄悄提高生活费标准,提高生活补贴额度;还以关心县令个人生活为由,张罗着为我儿娶了三房姨太太,还在济州城里为他包了两个“二奶”,且全部是公款报销。也怪我大儿子心肠太软,认为手下人是“好心一片”,不好意思驳回人家的面子,对于前面提到的三件事没有推辞,默然接受,这就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。
更为可恨地是,那些人不知怎么竟然打听到了我大儿子的生日,并且知道了他的属相是“牛”;他们悄悄的瞒着我儿子,在全县进行摊派,强征暴敛,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,最后竟然是用金子仿照真牛的大小铸成一头“金牛”,然后让二十个彪形大汉把那“金牛”抬到我大儿子的官邸!我大儿子一看到那头金光灿灿的“金牛”,立刻知道自己完了。就在他彷徨无计,内心苦闷的时候,朝廷的提刑司已经派人追查下来,经过立案侦查,最后给我大儿子定的罪名有四项:一是超标准违规更新“官轿”;二是违规提高薪水补助的发放标准;三是生活作风糜烂腐化,用公款娶姨太太、包养“二奶”,四是借生日之机,搜刮敛财,逼死人命。最后的宣判结果是:就地免职,刺配充军海南岛。我大儿子内心后悔异常,痛心疾首,深悔自己立场软弱,意志不坚,中了小人的圈套,就在发配启程的当天,一口气闷在心胸,连喊“小人误我”,口吐三升鲜血倒地而亡。
三、二儿子死于改革
我的二儿子也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大宋官场的,他那时在一个州府衙门里担任孔目,也就是个负责各种公文起草写作和文字检点的一般吏员。按理说他的岗位是个在幕后为人服务的职业,好多出头露脸的事情是轮不上他的。也就是说,他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,不应该有什么生命危险之类的大事,但他却偏偏卷入了一场新旧党之争。大家知道,始于宋神宗熙宁年间的王安石变法,至今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。按王安石的本意,是要通过变法实现“富国强兵”,改变“积贫积弱”的社会现状。在新法推行将近15年的时间里,豪强兼并和高利贷者的活动受到了一些限制,中、上级官员、皇室减少了一些特权,乡村上户地主和下户自耕农减轻了部分差役和赋税负担,使国家加强了对直接生产者的统治,增加了财政收入。但由于各项新法或多或少地触犯了中、上层官员、皇室、豪强和高利贷者的利益,最终被宰相司马光罢废。但王安石弟子一派的“###”和司马光弟子一派“旧党”之间,从此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政治观点分歧到权力分配的拉锯战,今日###排挤旧党,明日旧党打击###,闹得朝廷上下思想混乱,莫衷一是。
我的二儿子是属于思想上比较激进的“###”,身为宰相的王安石公出行时不愿坐轿,不愿人抬,拒奢华、拒纳妾,死后无任何遗产的高贵品质,深深地激励着我的二儿子,定格为他心中永远的楷模。我儿子立论高远,行别人所不敢之险。以为既为变法,便是对传统机制的突破,他崇拜和笃信“天变不足畏,人言不足恤,祖宗之法不可守”的“三不”原则。对“青苗法”、“方田均税法”、“农田水利法”大加赞赏!因此,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,但他仍然还是王安石思想的最热情的崇拜者和虔诚的追随者。在他的心中,就是想通过变法,让人民百姓走上富裕之路,由此催生出真正的国富民强,却没有没有看到新法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和给民众造成的痛苦。所以当旧党势力在朝廷上下占据重要位置的时候,他仍然不识时务的拥护倡导新法。结果是他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旧党人物的排挤打击,被冠以极端冒险主义的罪名发配充军,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死在充军的路上,连把骨头都没能运回故乡。
四、三儿子宋江又要当官
等到我的三儿子宋江和小四宋清长大###时,我是说啥也不让他俩再到官场上混了。宋清这孩子人老实,胆子小,比较听我的话。从此就老老实实的在宋家村呆着,躬耕农桑,晨昏侍奉在我的左右。老三宋江就不行了,他不听我的话,家里偌大的庄园拴不住他的心,他一心一意要朝官场上发展,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。我坚决反对,采取不给他盘缠,派人死看硬守等办法,不让他去参加科举考试,但仍然挡不住他跻身官场的决心。他虽然没参加考试,没有功名,当不成官,但他偷偷参加了郓城县衙的一次招收吏员考试,并且侥幸被录取,担任押司的职务。
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当晚,宋江跪在我的太师椅前,声泪俱下地谈了自己的想法,他说:我知道两个哥哥都是死在官场上的,那是父亲您永远的心痛!但您要知道,“非诗书无以兴家,非官宦无以养家。”只有官场上有了自家的人,咱才能不受别人欺负,才能在村庄里扬眉吐气。不然的话,就咱这殷实富裕的小康之家,是经受不住官府的层层盘剥的,要不了几年,咱家也得成为穷光蛋,甚至于为别人家当庄客。您老就答应让我去吧!宋江还说,他决不学两个哥哥的为人,他会认真总结经验,把官场“混”好的!同时,他还会利用官场的有利地位,结交江湖人等,善待黎民百姓。他最后信誓旦旦地说:父亲你就放心吧,我会在县衙里把这个押司当得有滋有味的,您看好吧!
五、保全全家的办法
但我是真地有些害怕:因为老大和老二的事情,家里曾经两次受到牵连,我几乎花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,托门路,找熟人,通关节,交赎金,总算是保住了一家大小人的性命和一座庄园,使老宋家得以苟延残喘,延续香火,我真担心小三子宋江再给我捅出个什么漏子来,到那时可真得是就一切都晚了。宋江还真是有办法,他让我以“不孝之子宋江,自小忤逆,不肯老老实实在家种田,要去县衙做吏,百般说他不从”为由,让老汉特地到本县官长处告了他忤逆,出了他的户籍,不在老汉家户口本上的人数,并且执凭文帖,在此存照。然后,宋江独自在县城里居住,老汉就和老四孩子宋清,在宋家村居住,守着些田地生活。在街坊邻居看来:他与老汉水米无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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