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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,历史早已改变了,从她被害出逃至此开始,一切的一切早已脱离轨道。她已不是草原上等着十多年后嫁给他的蒙古格格,他呢?他还会是那个称帝建国的清太宗吗?
她努力压下心中那些不安的念头,深呼吸,并不回答皇太极的话,只是拿起手帕捂住口鼻,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。
往日遇见了都客客气气,甚至带了三份讨好的人,如今见了她纷纷远远躲开,毫不掩饰眼中的惊恐与嫌恶。
海兰珠有些难过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,自己还未得病遭此冷遇尚且要悲伤失望,更何况皇太极?
这样想着,她不禁更加快了脚步。
好在她独住一间屋子,不用担心收拾东西时会影响到别人。
匆匆将身上衣物全部换下烧掉,又拿了些换洗衣物日用品,海兰珠便又赶去了皇太极自己的寝房,替他收拾了些衣物用品。得了传染病必须隔离治疗,但凡接触过病人的也都要隔离观察,确定没有被传染才能解除隔离。
赶回书房,此刻周围寂静无声。她踏入门槛,四处望了望,除了失神的躺在榻上的皇太极,便再无其他人了。
她放下手中的东西,戴上手套面罩,在罩上一件罩衫,便拿了蜡烛点燃了方才皇太极换下的衣物。
皇太极听见声响,转头去而复返的海兰珠,又看看一旁零零碎碎的物品,原来她不是离开,只不过去取东西了!他心里说不出的震惊与感动,讷讷问道:&ldo;你为什么……&rdo;
海兰珠头也不抬,继续看着炭盆里燃烧的衣物,直至完全化为灰烬,她才移开视线,拿过一块手帕递给皇太极,示意他覆住口鼻道:&ldo;天花虽是大病却也并非无药可救,也有许多人得了痘症也能幸存下来的,咱们找个好大夫,吃几剂药,也许就能好了。&rdo;
皇太极却并未显出多少兴奋,只落寞道:&ldo;痘症乃绝症,大明已多少人为此丧生,不想有一天竟也落到我皇太极的身上。&rdo;显然在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,得了天花也就接近死亡了。
海兰珠望着皇太极眼里的遗憾失望,继续道:&ldo;可我就是相信你一定能过了这关。你还有无数壮志未酬,你还要去征服天下!&rdo;
皇太极闻言,慢慢望向海兰珠,见她笑容真诚,眼神坚定,他突然受到感染,脸上渐渐有了神采:&ldo;是了,我还要得到我最想要的,我还要大明的土地上好好看看,我还要‐‐征服天下!&rdo;
他仅仅凝视着海兰珠:&ldo;你呢?你不怕死吗?&rdo;
海兰珠干脆利落道:&ldo;我当然怕!&rdo;见皇太极瞬间变色,她继续道:&ldo;可我这条命本就是你从沈阳城外捡回来的,只要你不怕,我便在这陪着你!&rdo;
皇太极顿觉心中胀满感动与温柔,想抚摸她的面颊,伸手到半空却生生顿住:&ldo;好,我不怕,等我好了,带你一起去那大明的土地上纵马奔驰!&rdo;
…………
转眼已是第三日。这些天皇太极仍旧高烧不退,夜里时常惊悸而起。海兰珠日日守在他,时时看着他防止他抓挠水泡导致破溃,不一会儿就要换上新的湿毛巾,每隔两个时辰还要为他擦身散热。中间间隔时间,海兰珠则要把每日换下的衣物都焚烧殆尽。
她仿佛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府里再没有第三个人踏进过这个院落,其他人都避之唯恐不及。她每日都拿了纸笔,将需要的物品写好帖于墙上,每天有小厮远远的看见便拿了来放在墙角边,等人都走了,她再过去取。起居饮食,包括熬药,都在这小院子里进行。
既要照顾病人,又要负责一切生活事项,海兰珠只觉得每日里忙碌劳累,倒是没有时间再感到恐慌和害怕了。
到了下午,皇太极的烧终于退了,海兰珠大大松了口气。他昏昏沉沉睡了三天,现下眼神渐渐清明,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。望着海兰珠手帕遮盖下露出的通红的双眼和深深的黑眼圈,皇太极有些愧疚和心疼:&ldo;你好好休息吧,我已然好多了。&rdo;
海兰珠仔细观察皇太极,见他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不少,脸上身上的水泡虽然没有褪去,却还是一个个饱满滚圆,不见溃烂的迹象,心才稍稍放下了。然而与此同时,一个从一开始便存在的疑问和猜测此刻又更明晰的浮上心头。
&ldo;我要不要再派人寻个有名气的汉医来给你瞧瞧?&rdo;上回那大夫乃是个普通的女真大夫,女真人的医疗发展还相对落后,许多病症更多的还是依靠萨满祈福占卜,大夫水平也十分有限。
皇太极想了想,点头道:&ldo;汉医理论完备,请个好的来瞧瞧吧,也给你瞧瞧,你虽从来不同我直接接触,但也不可大意,要大夫说了真没有传染我才能安心。&rdo;海兰珠每日注意戴着手套面罩,从不直接接触皇太极和他用过的任何东西。凡用过的手套衣物,换下后也直接焚烧,用过的碗筷炊具也都要放入高温烧煮的水中消毒杀菌。这样虽大大减少了传染的机会,却也不是万无一失的。
不一会,海兰珠便写了纸条贴于墙上,大半个时辰后便有位全副武装的汉人大夫进了院子。
这位大夫姓孙,大约五十多岁,行事沉稳有度,望闻问切做的一丝不苟,看来的确是个经验丰富,见多识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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