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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是叶羡寒确实没把他如何,而且既然是站在凡人的角度出发所以才必须控制住他这个仙尊,那与他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
白弈尘心态上的&ldo;置身事外&rdo;不仅针对他人,还针对他自己。但凡最终目的一致、可以利用,抑或是没有本质冲突、不必得罪的,哪怕像雁图南那般置他于死地,他依然可以抱有局外人的不喜不怨的态度进行交流。
但其间又掺杂进了一点他从未了解过的微妙情感。叶羡寒硬生生闯入了他最无防备、最真实,也是最嘴硬倔强的童年,然后让自以为无需依靠、并且能承担起照顾抚养者责任的他,尝到了一点点前所未有的、依赖他人的滋味。
就好像一滴浓糖浆坠进了冰水里,一丝丝地在冷硬的冰块隙间交融逸散。
他最不擅长应付这个。
&ldo;没事。&rdo;白弈尘试图敷衍过去,但他不知道自己的音调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,语气带着几分僵硬。
要敷衍过去并不容易,叶羡寒不依不挠:&ldo;是做噩梦了吗?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。&rdo;
确实,是个噩梦。
也许是还未从失忆的恍惚中缓过来,听着叶羡寒仿佛哄小孩一般的语气,他心里虽然觉得别扭,却下意识地回答了。
&ldo;我梦见来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。还梦见来自所有人的厌恶。&rdo;说这话时,白弈尘原来想的是雁图南。
话一出口,他感觉到叶羡寒缠着他的手臂缩紧了一下。
糟了,不该提这个。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只是一次失忆,他怎的连心都不定了。
这话他说出来,叶羡寒应该接不上。
总不能说&ldo;你可以信任我,我永远不会背叛你&rdo;这样肤浅且具有讽刺意义的假话?
&ldo;如果有一天,你我不得不站在对立面,我不会卸下自己的责任去证明情义。&rdo;叶羡寒的回答并不在预料之外,甚至说得上诚恳。
可叶羡寒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:&ldo;但倘若最后陷于至死方休的困局,我不知道还没有过那样的境地,我便不可能知道。
&ldo;也许我会向自己的信仰和背负的所有人的心愿告罪也不一定。
&ldo;所以前辈,说来惭愧。和当年一样,我可能终究只是一个自私的人,放不下所爱之人。&rdo;
他说,爱?
白弈尘不禁思考自己的经验,试图理解这句话。
他爱天下苍生,希望更多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,他也热衷于帮助别人和感受帮助别人后得到的愉悦感,这是自师尊云见明一脉相承的&ldo;能帮则帮&rdo;。
但他依旧对这个&ldo;爱&rdo;字不得要领,因为这些好像都和叶羡寒口中说的不是同一回事。
叶羡寒的眼里带有剖析自己的、不顾一切的、横冲直撞的侵略性,和溢于言表的执拗。这种感情是脱离理性的,裹挟着自私、占有、疯狂、贪婪,是水与水抵死缠绵直至融为一体。
可以置一切信仰于度外,直到把爱供上神坛。
人怎么会对一种情感狂热至斯?
&ldo;他倒是抛得下。&rdo;雁图南不冷不热地评价,&ldo;若是我,会先结果了自己在乎的人,等到一切终了,再以死谢罪。&rdo;
他们都能明白的事,对他来说如隔云雾。白弈尘则好像刹那间就明白了为何那日在流放船上,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已经死去。好像也摸着了孟知客对他痛骂那声&ldo;画皮难画骨&rdo;的边缘。
若是他自己,会怎么做呢?他断不可能为任何感情所牵绊,放弃长久以来谋划的目标。孰轻孰重,一眼便知,私情又如何能够牵绊大义?那可不是能说放就放的东西啊,那是多少的血与泪和牺牲才终于铸成的前路,那是多少人的期望,是多重的责任。
可世间真有感情是连这样沉重的一切都能暂且逾越的吗?
这简直太过荒谬和疯狂了
怎么做,才算对呢?
&ldo;你用不着自怨自艾这个。若是你行事不够坚定果决,不是每一次都能在我们犹疑时毫不犹豫地判断并且出手,拨云见日,谁又会愿意听命于你那一听上去就荒唐狂妄的愿景。&rdo;雁图南点醒他,&ldo;如果你是一个为私情而弃江山的人,那可能都轮不到我谋反你就该被五马分尸了。怎么两世为人反而活回去了,这么不利落。&rdo;
白弈尘在心里回他:&ldo;我可能得离叶羡寒远点,他很好,但是离他越近我似乎就越不对劲。&rdo;
他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分裂了,再这样想下去估计离走火入魔不远。
&ldo;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,你现在又不懂。&rdo;叶羡寒听着静默的空气中对方的呼吸声,笑着将白弈尘从不知所措中解救了出来。
次日晨,一支利箭刺着一封信,穿透了虚假的安宁。
&ldo;可否前来一会?‐‐您的故人。&rdo;信里携着地图。
要出去并不容易,幸亏叶羡寒对失忆的他没什么方便。
&ldo;竟然只身来此,&rdo;终于到了目的地,是个茶室的雅间,眼前之人赫然是曾经在流放船上有过一面之缘的&ldo;说书人&rdo;,&ldo;见到我,你好像并不惊奇?&rdo;
白弈尘看了他一眼,从储物袋里反手拿出棱刺,棱刺上没有半分灵气,更无法注入灵气,分明是凡人以凡铁打制。如若将其刃尖对准天空,就能看见反光处隐晦地藏了一个倒三角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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