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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的痛觉并不算剧烈,但随着埃伦的意识回归,伤口又像火烧难以忍受。他的黑发紧贴额头,衣襟被汗水浸湿,额头和手臂一根根青筋凸起。
他整个人仍然保持着在花园天幕时看到的样子,躺在地上,套着那件发黄的白色长褂。双手手指在地上抠出十道带着血迹与污泥的痕迹,似乎在先前有过挣扎。
除了手掌,手臂,腹部等部位的刀伤,埃伦的头也疼的不行。头部的疼痛如浪潮随着心脏的搏动一次次袭来,痛苦但令人清醒。从躺倒的姿势艰难侧身,检查自己的伤势。他的瞳孔骤然缩紧,血泊中,自己的出血量比先前看到的出血量还要夸张。
成年男性失去三分之一的血液足以致死,而埃伦身下的这片血泊绝对超过了正常人全身血液的一半。埃伦浑身无力,双眼发黑,但绝对还活着。并且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更惊人事实:他的伤口已经全部缝合完毕,并且停止流血了。地面的血泊大半部分已经凝固,红得发黑,显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。
他失去了两段记忆。
从手术开始,到昏迷过去进入那座与少女共享身体的神秘花园,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埃伦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在这之后,从花园中返回现实世界,他是如何被止血,伤口是如何被缝合的,他也记不清了。花园内那位小姐给自己看的画面中,自己的伤口可还没完成处理。
“你之前把我的名字念得很奇怪。我叫沈思佳,不是什么斯嘉。你是会说中文的吧?”脑海中,花园少女的声音响起。在说后一个名字时,她模仿了埃伦的语音。
这实际上是两个相同名字,在两种语言下的不同表达。埃伦之前用母语来称呼这位小姐,可她显然不会讲南联邦的语言。
“沈思佳?”埃伦改用丝竹语,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在现实世界里也能保持对话状态。埃伦短暂地思忖了一下,没有将惊愕表现出现。
“这就对咯,在异世界听到中文的感觉好亲切。呃,你感觉怎么样了?还疼吗?有没有随时会再次昏倒的感觉?”
“疼,但是应该不会昏迷过去。失血的症状不算很强烈。”埃伦吃力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,靠在手术床旁喘着气。
这里还是那个昏暗的手术营帐,自己的助手已经消失了。那位胸腹中弹的青年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,失去焦距的双眼微睁,面色惨白。胸口的血液浸透衣物,在空气中凝为红黑色,狰狞可怖。刚送到这来的时候,他还能发出呻吟的声音。
埃伦将双手撑着床沿,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支起来。他把一只手手放在伤者的胸口,作最后一次检查。心脏停跳,血液凝固,稍微凑近一些,一股甘草混合着烂柑橘的味道铺面,这是尸体的味道。青年未被衣物覆盖的皮肤表面凝着一块又一块紫青色的瘀斑。距离死亡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,这大概是埃伦从昏迷到恢复的时间。
他翻找那名青年士兵的各个口袋,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“思佳小姐,凶手应该是我的助手。您能看到我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?”
埃伦先是向心里说,没有得到回应。接着向周围的空气重复了一次。思佳的声音才响起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快不行了。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是嗫嚅。
尽管思佳的话不太确定,但埃伦听到她的声音,还是有种确定自己真正回归现实世界的感觉。在那座花园内,自己似乎借用了她的身体,因此两人的心理活动都是共享的。这种共享到了现实也仍然保持着。
“这究竟算是怎样的关系呢……”埃伦有些无奈的低声叹道。
“简单来说的话……”斯嘉边思考,边轻巧地答道,“你是我的皮套,而我是你的中之人。”
皮套?中之人?
埃伦听得懂每一个字,但却完全不明白这两个词语的意义。
“这么说也不太对。只能说你作为皮套有些特殊,有自己的意识。而我现在也没法操控你……不不不,这个比喻根本就不恰当。”斯嘉依旧是边想边说,最后直接否定了自己先前的话。埃伦则注意到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。
现在没法操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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