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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清溪之滨（第1页）

在溪畔雨水冲刷过无数次的栏杆旁，是那卖了几十年的凉虾摊。用米磨出的凉虾装在瓷碗里，浇上一勺红糖水，真是冰凉解渴。她喝完跑到溪边，看到有人在远眺青绿的溪水，似有心事。“你为什么在这里呀”。

或者是太久没有可以商量的，而不认识的人或者更为可靠。说过就走，说过就算。那人还是做出回答，而且说了很有些字句——“我在等一个消息，这个消息终于若有若无地来到，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”

那是个什么消息。

我不知道，我等一个人太久了，或者是试探。他也没有明说，只是给了点盘缠……让有什么问题就和他联系。但我真的不知道，这是形式，还是本质内容；这是只给我一个人的，还是沿溪垂钓，有一批或者很有几个都有。我不知道他期待怎么个回复。

盘缠……是做什么用的？

不知怎么描述更合适，都不是很准确，也不足以概括或表示。

是为了这些好处？

也不是。我只是等着他给一个消息，或是来找我。不是为了这些。平日里吃一份饭，一点蔬果或是什么别的，也不是很贵，自给自足已然足够。真的不是为了多吃一口少吃一口。就像今天的天气，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，早上吃一碗面；然后泡杯茶；下午吃两个小菜，不是为了吃什么山珍，而且就算是蘑菇，当地产的也不要几个钱。

“就算是给我两个茶鸡蛋，我还是要跟他走的，只要他来找我”。

时令已是四月，山涧的清水顺势流淌。鸟语唧唧响个不停。粉色和紫色花朵的清香已经飘出，和清晨的橙色光一起照过来。大自然四季移步移景，是多么自然的事情。蜜蜂嗡嗡地响着，停在自己喜欢的花的上边。顺其天成，就像蜜蜂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过来。

山涧之后有一个洞，里边有几位几千年前诗人的塑像，个个气象万千，文曲星天降般万世景仰。这个洞传说八大家中有好几人都来过。随手一翻都是个顶个的文人。然而也是个花入个眼，谁知道哪个更好些。“晚年惟好静，万事不关心”；又比如“凉风起天末，君子意如何？”能感觉到的，才是最适合的。

这话倒是不错的。那小孙女自小喜欢下雨，特别是倾盆大雨之时，外边电闪，瞬即哗哗的大雨扑下，雨气冒起，天地万物洗刷清净。此时在屋里呆着，捧着一大杯热茶，却觉得有些暖和。再看着周边的大雨，也觉得万事不相干，有一些自在。天气变幻，之后的空气却更加清新，花香也是不吝惜地扑面而来，在这个山间的四月居然有几分夏意。到了傍晚，家人做好美味的酸菜蛋汤，鸡蛋和酸菜都是极为基础和必需的，放在一起让人味道大开，多吃两碗饭。

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，她想。就拿自己来说，早上一碗牛肉面，晚上一碗酸菜蛋汤，两碗米饭，已然足够。多吃一口，少吃一口，有什么干系？

然而终究是美意，注定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比如出门带两个茶鸡蛋，如果煮了六个，货真价实，茶叶清香，小火炖煮，卤得均匀，那是要还是不要，却之不恭，更何况又是自己喜欢的，当然是从命。

所以到底是“万事不关心”来得体面，还是“君子意如何”多些知情识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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