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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名叫蓝浠,正是那日她在港口救下的孕妇。江离收敛身上的冷意,放缓语气,“吓到你了?”
蓝浠摇摇头,目光落在江离红肿的伤口上,眸光微动。她看着都觉得疼,而江离却跟没事人一样。江离手上动作不停,继续往肩上冲洗伤口,“怎么不躺着,医生说你动了胎气,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蓝浠找到药箱,走回江离身边坐下,哽咽地问:“疼吗?”
闻言。江离手一颤,酒精瓶倾斜的弧度更大。这些年除了那个男人,蓝浠是第二个问她疼不疼的人。疼吗?身上疼了,心才没那么疼。江离自我调侃,“不疼,皮糙肉厚,习惯了。”
“皮糙肉厚?”
蓝浠夺过江离手中的酒精,漂亮的杏目在她身上扫视,“除了胸厚,其他地方嫩得能出水,我没见哪里厚。”
江离:“......”语不惊人死不休,果真是人不可貌相。蓝浠打开药箱,拿出棉球镊子熟练地替江离清理伤口。江离疑惑地问:“看你的动作,常做?”
蓝浠霍霍磨牙,“孩子的王八蛋爸爸是个不着调的医生,逼着我跟他学的。”
江离:“......”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,开口就让她怀疑人生。蓝浠不太能理解,“萍水相逢,为何舍命救我。”
江离拿过枕头垫在身下,任蓝浠倒腾,“你当我在救赎自己。”
江母和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,是她心里的结,只要一闭眼就会梦到鲜血淋漓的画面。如跗骨之蛆,死死纠缠着她。见到蓝浠的第一眼,她从她身上看到了江母的影子,有种莫名的亲切。这也许就是上天说的缘分。蓝浠瞧出江离神情中的悲凉,蠕了蠕唇说不来话。在江离救她的那天晚上,她听江离跟医生说她扛麻药。扛药,明知会疼,还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给她挡刀。至亲骨血恨不得弄死她,素未蒙面的女孩却舍命救她。蓝浠心里百感交集,看江离眼神,愧疚,感激,还有心疼。江离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,“这里是我的产业,很安全,你放心在这里养胎,庄园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,有需要你跟她们讲。”
蓝浠眼眶湿润,问得认真,“你就不怕我连累你?”
江离疲累的眯眼趴在沙发上,“不知是我幸运还是不幸,想死都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”
没有正面回答,话里已经告诉她答案。江离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,蓝浠却看出那种笑意背后蕴藏的悲凉。是有多绝望才能说出这样的话?蓝浠不露声色打量江离的眉眼,“你去过Z国的海城吗?”
江离听闻她的话,心下虽有疑窦,但并未追问,“我从未离开过C国。”
以前妈妈和两个哥哥,连她离开俞城,都是谨而慎之。尤其一提到离国,更是讳莫如深,找各种理由推脱。后来听见妈妈跟哥哥们说,她血液特殊,不放心她离开俞城界。她也不想他们担心,后来便再也没提过离国的事情。等到蓝浠缝合完,江离已经睡着。蓝浠拿了条毯子给江离盖上,盯着她的睡颜,喃喃自语,“你会是他要找的人吗?”
......另一边。楚寒仰头捏了捏眉心,“去查她在哪。”
在看不到的地方,总是放心不下。陆晟正要出门,就听楚寒又补充了一句,“如果查不到她的消息,就查墨煜的。”
墨煜跟她的时间最久,找到他基本上就能找到江离。两个小时后,陆晟汗津津地将收到的消息,如数告知给楚寒,“太太去了北郊的庄园。”
楚寒错愕的抬头,没有片刻犹豫地问:“凌云山脚下?”
陆晟怔了怔,点头,“嗯,就是在凌云山脚下,据传消息的人说,庄园内种满了蔷薇花。”
蔷薇花?楚寒手上的笔‘啪’的断成了两段,起身直奔室外,“去西郊。”
傍晚。一辆极为普通的黑色汽车,停在西郊蔷薇园附近。陆晟望向远处的庄园,“楚总,就是前面。”
楚寒定定地望着庄园方向,墨眸深暗,满是怀念。那年初夏,他带着江离去凌云山爬山。江离爬累了坐在地上,撒泼耍赖不肯走。她那点小心思,他怎会看不懂。不就是想让他背嘛。他看破不说破,蹲在江离身前。下一秒。刚刚还蔫里吧唧的人,飞速窜起来爬到他的背上,搂紧他的脖子,声音又甜又糯,“五哥,你身上真香,把我熏醉了。”
他低斥,“无赖。”
她在背上不曾看到,他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。走到半山腰小憩的间隙,山脚下那片姹紫嫣红吸引两人的目光。一望无际的蔷薇花,美得如梦如幻。她说:好美!他想:是很美!她在看花,他在看她。回去后他便让人去买下那块地,可被人捷足先登,买下那片区域近十里的地。楚寒眼睑轻扬,自言自语道:“买地的人竟是她。”
陆晟不明所以,“什么?”
楚寒把车窗降下一半,淡淡的花香飘入车厢,“你继续。”
陆晟接着道:“据探得的消息,庄园内住着一个怀孕的女人。”
怀孕的女人?楚寒想起江离肩上的伤,她说回程的路上替人挡了一刀,救下一个怀孕的女人。楚寒神色凝重,“让影子派人过来,守在外围,别让其他人靠近庄园。”
当年江母丧生时,死状极其可怖。开.膛.破.肚......能清楚地看见,那对已经成型的孩子。孩子便成了江离心中的阴影,也是她的死穴。曾有一段时间,她听到孩子的哭声,都会如惊弓之鸟。如果,当年他没有去部队,一直陪着她,是不是现下又是另一种局面。来时行色匆匆,陆晟还以为楚寒会带人直接冲进庄园。现下看情况,不像是要进去的模样啊。眼看夕阳西斜,天色渐渐暗下来,楚寒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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