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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”
阮奇呆住了,“大爷,是不是那个谁……又有人找她麻烦了?”
按理说,孙雨被他收拾得跟孙子似的,宋五根也变成宋无根了,还有谁敢找盛楠的麻烦?看门大爷摇摇头:“这个好像没有,听说是……听说是自己不想上学了!”
阮奇与韩妤相视一眼,心里都觉得不大可能。学本来上得好好的,突然就不愿意上了,怎么可能呢?他们告别了看门大爷,急匆匆地往盛楠家里赶。零号宿舍四楼,转手第一间房间。阮奇敲敲门,盛楠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,门锁从那头打开了。“阮哥哥,你怎么来了?”
盛楠的眼睛里闪起小星星,“这位姐姐就是嫂子吧?”
阮奇笑着点点头:“她叫韩妤,和我一起来看看你。”
盛楠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,这是少数几个她愿意在生活里见到的人了。她抬起手,似乎想请阮奇他们进屋坐坐,但是手抬到一半,就尴尬地缩回去了。阮奇明白她的顾虑,便假装没看见,只是站在门口和她聊些有的没的。但这时候,房间深处响起一个略带疲惫的女声:“小楠,是谁来了?”
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健步如飞地走出来,看来腿上的顽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“妈,这两位就是上次送钱来的阮哥哥和他的妻子。”
盛楠介绍道,“阮奇,你记得吧?我和你提过的,给你开药方的那个!”
“原来你就是阮同志!”
盛大妈满脸激动,“你开的药方,可比医院开的管用多了!我这腿本来疼得要死要活的,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!嗨,瞧我这记性,怎么能让你们在这里站着,快,进屋坐!”
阮奇不再看盛楠的脸,领着韩妤走了进去。这确实是间很狭窄的居所,面积大概在十五六平出头,隔成一大一小两间。一进门的四五平米,放着橱柜和衣柜,以及两大摞高高的旧纸壳,只在中间留出一个小道供人通行。里面那间是卧室,摆着两张木板拼成的床,中间放着一个炉子,一张桌子,桌上堆了些《立体几何》、《高中物理读本》之类的教材。除此之外,再没有别的摆设。炉子烧着,但房间里还是很冷。“小妤,等以后咱们进了城,我也让你住上这样的房子!”
阮奇装出羡慕的样子,对韩妤说道。韩妤明白他是怕盛楠自卑才这么说,便也附和道:“对呀,房间布置得很温馨,小楠和盛妈妈真是细心的人!”
盛楠听他们这样说,脸上的表情放松不少,整个人也善谈起来。他们坐在一起,互相聊着近况,却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不该提的话题。比如在宋五根家的卧室里发生的事。这件事就连后来赶到的看门大爷和热心青年们都不知道,他们只以为是宋五根绑架少女。所以阮奇明白,这件事一定得烂在自己的肚子里。聊着聊着,阮奇突然问:“最近,有没有什么坏人在这附近出现?”
盛楠还没来得及开口,盛大妈就抢话道:“没有!以前啊,小楠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,也没什么朋友,我总害怕会有人欺负她。但是现在,有个长得挺稀罕的女孩总和她一起玩,我呀,放心多了!对了,那个女孩好像也姓阮!”
看来阮静做到了她向自己许下的承诺。念及旧事,阮奇不禁微微一笑。“既然如此……”阮奇又问,“那你为什么不想继续——”“阮哥哥,我想起来一件事!”
盛楠突然紧张地打断他的话,“我有个同学的爸爸想从你那里进一批水产,你现在有空去见她吗?”
“小妤,你先在这里陪盛大妈说说话。”
阮奇在韩妤耳边说道,“和她提提饭店的事,我去去就来!”
他心领神会地出了门,等着盛楠慢吞吞地下楼。“别绕弯子了,我问你,为什么不想继续上学了?”
阮奇单刀直入。盛楠露出难为情的笑容:“也没什么……就是不想念书了……”“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么?”
阮奇苦笑,“高中一共就读2年,现在已经年底了,你再过半年就能毕业考大学了!在这个时候,你跟我说不想念书了,我会信么?”
盛楠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“我就是因为原来初中毕业去读了专科,现在就算想上大学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阮奇叹了口气,“你有这样的机会,大好前途摆在面前,为什么要突然放弃呢?我不明白……”“阮哥哥,你知道吗?”
盛楠抬起头来,眼眶通红,声音有些发颤,“妈妈她没有工作了,现在每天都要去外面收废品……我想去帮她,她也不许,我真的……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!我想出去找份工作,帮她分担一些!”
经她这么一说,阮奇想起刚才进她家门时见到的那两大堆废旧纸壳。它们八成就是盛大妈从外面收来的,因为怕丢,才放进家里。“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,”阮奇轻声安慰她,“但是现在上大学不要学费,还包吃住,不会增加家里的负担。只要你能坚持到大学毕业,就能找到比现在强十倍,甚至百倍的工作,到那个时候,你才能让你妈妈真正过上好日子呀!”
他没有胡说,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谓是凤毛麟角,能享受到转城镇户口、包分配、给干部编制的待遇。说直白点,等到大学顺利毕业,就是天之骄女了!“你说得对,可是……”盛楠看起来可怜,弱小,又无助,“可是从现在开始,到我大学毕业,需要五年。这五年里,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她去外面捡废品么?上个月,她的手不小心被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划破了,流了很多血,我实在……我实在是……”面对此情此景,阮奇如何能不动容?都说女儿是娘的心头肉,但女儿不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么?阮奇不是神仙,没有那个本事帮助天下所有贫困学生,但是他会尽力,让自己身边需要帮助的好学生不至于辍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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