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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谁也不是天生下贱姜棉惊讶于她跟自己的交浅言深,却还是笑道:“英雄莫问出身,自古女子颇为不易,如烟姑娘莫要妄自菲薄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如烟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湿润。“世子妃果然灵秀剔透,颖悟了然。”
这几年她也算阅人无数,却很少如此真挚的敬佩一个人。眼前这个世子妃不仅容貌气质出色,就连谈吐也是超凡脱俗。既没有高高在上端架子,也没像普通女子一样对自己动辄羞辱,淡淡一句话彰显胸怀,让人心生敬佩。想到自己院里那个姜月,她心里不免有些疑惑,这姐妹俩可真是云泥之别。许是思及往事有些伤感,许是好久不曾有过如此合眼缘之人,如烟竟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世来。原来,她从小便是弃儿,被一对屠户夫妻养大。可惜屠户媳妇老蚌生珠有了亲生子女,便拿她当奴婢使唤起来了。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打猪草,回来给全家做饭,还要帮忙杀猪,有时村民买肉让送到家,她将沉甸甸的肉抗在身上就送去。明明模样秀美的一个姑娘,很快就晒得肌肤黝黑,手指粗大掌上有老茧,一身粗布衣裳常年散发猪肉味。饶是这样,还动辄吃不饱,被那个屠户打骂,身上没一块好肉。直到有一天对方醉酒,将她拖到柴房……等她被折腾的只剩了半条命,又被赶来的屠户媳妇抽了个半死,从此被扔了出去。青楼老鸨一顿饭救活了她,也改变了她的命运。怪不得……听完后,这个女子身上一切不寻常之处都有了答案。她手掌粗粝,随手能就地取材替自己治伤,想来这都是之前受过很多苦,才练就了如今这样,姜棉心底隐隐发酸,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“谁也不是天生下贱,我……如今这样已是满足了,并不想跟谁争宠……”碧珠听得眼圈发红,早已没了刚才对她的警惕。想来自己虽然是婢女,但跟着世子妃并没有受苦,比这个女子的命好多了。世上可怜人太多,姜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,只勉强转了个话题,说起今日来此采露水做香膏的事来。如烟在青楼时,对胭脂香粉一类的东西也很有讲究,听姜棉说自己动手制作的步骤,竟也聊得投契。二人似乎心有灵犀,并没有谈及姜月。等日头升上来,二人这才互相告别。谁也没看见,不远处一颗树下,有一双恶毒的眼睛,正往她们这边看。翌日刚用过早饭,姜府来人,上来就说要找世子妃。姜棉听到信后一愣,换了衣裳就往主院走。去了之后才发现姜月也在,来人是姜家的车夫,对方平时跟吴氏院里走得很近。“姐姐,苏姨娘病重,如今床都起不来了,你怎么才过来呀?还是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姜月眼神微挑,眸子里都是幸灾乐祸。侯夫人端坐上头喝茶,也没说话。姜棉皱眉盯着那车夫,“我母亲到底怎么回事?”
车夫嗫嚅半天,只说苏氏忽然病重,家中主母让他来报信,别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姜棉手指蜷起,扫了姜月一眼,之后便看向侯夫人。“既然你亲娘病了,那就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“媳妇谢夫人体恤。”
姜棉低垂敛目,沉沉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虽然苏氏在姜家势微,但身体并无大事,姜月刚从姜家回来,自己亲娘就出事了,她总觉得这里头有鬼。心里想着事,走到自己院门都还没发现,直到一头撞到某人的胸前。蔚承平微凉的手掌抓住她的肩头,轻轻往后一推,打量着她脸上的阴郁,眉心立刻便蹙了起来。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姜家的事他听说了,心里竟有些担心她,这才在院门口等着。说起来,他还是头一回在姜棉脸上看到这样阴郁慌乱的样子呢。姜棉仰头看着他,只觉得刚才刺眼的阳光被他一遮,替自己遮出了一片阴凉,心里竟安心了不少。眼中那坚定的神色也慢慢回来了。“若是不好,我只怕要多住几天,世子自己保重。”
明明说好合作的,如今他的病未根治,自己却要回娘家了,姜棉忽然觉得有些内疚。“无妨,你带上玲珑,我这里没事。”
说着,玲珑便收拾了个小包袱过来了,可见蔚承平刚才就安排好了。他的语气很沉稳,姜棉心里竟有些感动。这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孤身奋战。回府的路上,玲珑悄悄凑到她耳边,道:“世子妃,世子说了,若是有事撑不住,就在姜家门口做个记号,庆云每天会过来看。”
姜棉有些意外,无声点了点头。碧珠眼中多了些鼓舞。世子对世子妃,还是很上心的。马车进了姜家,姜棉顾不得去看姜逸仁,直接让在碧庭轩门口停了,一路小跑进去。“小姐!您可来了……”碧华迎面过来,眼圈红红的,拉着她的衣裳就跪在地上。最近苏氏病重,虽说有大夫看过病,但她严重怀疑那是个庸医,开的药一点都不见效。如今满院里就只有她跟碧柳是真心为夫人好,旁人除了看热闹就是打听消息,老爷爷不管不顾,没一个真心的。姜棉让碧珠扶她起来,问了问情况,才知道苏氏最近睡眠不好,如今昏睡颠倒不思饮食,人都瘦了一圈了。忙跑进屋,果然见床上那人干枯瘦弱,脸颊憔悴的厉害。“娘!”
姜棉喉咙一紧,双手抓着对方的手,只觉得那手干枯如柴,心里一难受就掉下泪来。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苏氏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,却没有醒来。玲珑不用她吩咐,就已经给苏氏把脉了。旁边碧华疑惑的看向玲珑,碧珠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,对方脸上立刻露出希冀之色。半晌,玲珑将手指收回,又认真检查了下最近苏氏进食的东西,这才长出口气,“好厉害的毒计!”
“中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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