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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昂是在三年后回的尚城。
相比起三年前离开时的满腹心事,三年后回国的他豁达了许多。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,过去种种已是过眼烟云,没有什么好缅怀的,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。在国外的几年,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向前看,一个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,身后拖着长长的过去。
他回来的事,除了告诉家人和楚东鸣,再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但楚西珏还是知道了。一心要向前看的苏昂突然痛恨起来,痛恨楚西珏这个人。一直以来就是这样,这个人太过温柔,但温柔能溺死人。
苏昂一度以为自己没办法离开楚西珏,他狠下心来出国的那次,几乎活生生让自己脱下一层皮,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,精神的状态影响到身体,他无心吃食,本就不算健壮的身体在那段时间几乎形销骨立。
但是他终于还是熬过了那一段。为了一段注定要失去的感情折磨自己,不值得,也不至于。他突然豁然开朗。要说他没心没肺也好,毕竟那是一段几年的感情,用尽全身心的感情,但为了那段感情他已经耗尽太多,他不可能永远停留。
现在的
他,身体健康,有一份自己感兴趣的事业,状态再好不过了。至于感情的事,他不排斥,不强求,随缘就好。
但显然有人不是这样想的。比如楚西珏。
在他回国几天后,楚西珏给他带来了电话。
楚西珏现在的状况,苏昂多多少少知道。楚氏的二把手,年轻有为,尚城及至南方商业圈年轻一代中说得话的人,有多少人眼红,就有多少羡慕又倾慕的,男的羡慕女的倾慕。但没用,楚家大少已经结婚。但是听说他又离婚了?这倒是真的,就是去年的事。但也没用,楚家大少外在温文尔雅,内里却是朵高岭之花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无论男的女的,除了工作上的接触,不跟人有多一步的交流来往。多少人趋之若骛,失望而归。
苏昂来到跟楚西珏约定好的咖啡厅,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等着。左右没什么事,他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很多。咖啡杯被放下那一刻,泛起几不可察的波纹。苏昂望着很快恢复平静的液体,思绪却仿佛被吸进去。要说人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,爱追忆往昔,多久了的事情都往脑子里钻。
苏昂跟楚西珏认识得很早
,在跟楚东鸣认识没多久,两人就认识了。
那时楚西珏刚考上大学,苏昂和楚东鸣都还是高中生。一个周末,楚东鸣带苏昂去家里玩,正巧碰上也回家了的楚西珏。那时候楚西珏还有画画的习惯,一段时间没画手痒。正好回了家的楚东鸣和苏昂都被他抓了壮丁充当模特。
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初遇。没有书中所说的一见钟情的浪漫,也没有所谓暗地里的渴望,什么都没有发生,也不足以发生什么。那之后楚东鸣还有几次带苏昂到家里玩,有时能碰上,有时碰不上。他们真正熟起来,还是苏昂大学的时候。
19岁的苏昂背着书包,愤愤地走在大街上。他刚从杂志社出来。一直以来他有持续给一个杂志社供稿,但那边突然告诉他,他的文章风格需要改一改,因为之前的不符合市场的需求,没什么人看。消息一条一条从手机上跳出来,负责他的编辑跟他讲了一个又一个需要文章的要求与风格。年少气盛的苏昂于是跑到杂志社,跑到编辑面前,跟他讲:
“这破稿子老子不写了。”
一句话掷地有声。说完,苏昂潇洒地转身离开,钱
不赚可以,但扼杀他的个性和风格不可以。什么破要求,什么风格,无非是一些媚俗又无聊的东西,他才不配合。
苏昂走在大街上,仍自愤愤不平,心口怄着的一团火难熄,冷不防与一个人相撞。
心情不好的苏昂,张口就要骂人,话还没出口,抬头看到撞到的那位竟是位熟人,是自己好朋友的哥哥。
彼此楚西珏还没有修炼成现在这样,万事云淡风轻,喜怒不形于色,苏昂一眼就看出,这位跟自己一样,心情不好。
那是楚西珏难得肆意的时候,天还没暗呢,他要去寻一间酒吧,放肆的醉一场。
楚西珏不像楚东鸣那样。楚东鸣才因为大学选专业的事情跟家里闹翻,被断绝经济来源,但他依然浑不吝的。说难听点是没心没肺,但楚西珏却羡慕他能够这样没心没肺,但他从一开始就错失了先机,失去了这样做的机会。他乖巧安顺地依着楚君的意愿学了商科,临近毕业,就要进楚氏工作。
这天,他才跟楚君从楚氏参观学习一天回来,不久他就要正式去上班。一直安静蛰伏的叛逆劲儿突然在这时冒了头,异常强烈。他活了二十几
年,一直循规蹈矩,按部就班地走,这时他突然产生了厌烦的情绪。
他拣起被丢在角落的画笔,却什么也画不出来。在摔了画笔、推翻画架后,去肆意的醉一场的念头爬上心头。
“走,跟我喝酒去。”
他在大街上撞到了一个人,看清那人后,拖着他的手就走,不容抗拒地把对方拉入自己的醉酒计划中。
后来苏昂问楚西珏,那天是不是不管撞到谁,都会把人拉去喝酒。楚西珏回答,并不是,只是因为刚好是他,看到他眼中还未燃尽的愤怒,拉着他一起来,这样的念头便产生了。
那是苏昂看过的楚西珏最失态的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楚西珏把人拉着一起,却不跟人说话,把倒得满满的酒杯往苏昂面前一放,自顾自地喝起来了。他连这时候也是沉默的,但频繁仰头灌酒的动作昭示了他内心的沸腾与喧嚣。他喝得那么猛,把苏昂都吓到了。苏昂看着他,想劝却不知道从何劝起。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苏昂长时间的注视让楚西珏注意到他,“怎么不喝?”
苏昂于是举起酒杯,跟楚西珏碰了一下。喝,喝他个痛快的!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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