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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宣被希然拉着在校园里一路狂奔,夜幕中她看不清希然脸上的表情,心却还纠结在希然说的那句“时间不多了”上,什么意思?心中的恐惧一寸寸蔓延开来,她不断地祈祷着。
她们穿过一排教学楼,看见了三三两两吃晚饭的学生向教学楼走去。的钟楼就在前方,寂静的如同远古的召唤,透着神秘的气息,古老的外表丝毫没有影响其震撼人心的气质,仿佛是一个经历沧桑的老者见证着历史的轮回变迁。
希然终于停下了脚步,季宣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,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,“要上去吗?”
“当然……”尾音还未落下,一抹黑色的影子从楼顶急速下落,希然眼光微闪,心中燃起了莫名的恐惧,这一幕如此的熟悉,如此的似曾相识。余光里,过路的学生都陆续停下了脚步,抬头望向那从天而降的身影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季宣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,只是本能地拨开人群冲了进去。躺在地上的人略显纤瘦,那却是季宣最熟悉的身影,颤抖地伸手拨开女子脸上的散发,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,“顾……珈……”破碎的音节从季宣的口中溢出,她的呼吸因为哭泣而变的急促。
顾珈的双眼微睁,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光彩,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。季宣不忍去看顾珈那已经摔得变形的头颅,鲜血掺着暗黄的脑浆汩汩而出,她轻轻伸手扶起顾珈脆弱的头颅,手上湿热粘稠的感觉令她感到恐惧,她俯身耳朵贴近顾珈冰凉的嘴唇,虚弱的声音传来,“小宣……小心……小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连喘息声也听不见了。
季宣有些失控地抱着顾珈的尸体哭喊着,“珈珈,醒醒,求求你醒醒……”然后她忽然抬头望向围观的学生喊道,“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有学生反应过来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,希然走到季宣身后,从地上捡起一个白色的信封,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,以至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顾珈身上,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张随着顾珈一起飘落的白色信封。信封上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体︰遗书。信没有封口,希然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展开,略略地看了一遍,她走到季宣身边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,将那张纸递到季宣面前,“这是顾珈的字吗?”
季宣看着纸上黑字,手微微颤抖,脸上满是不敢相信,“不会的,什么自杀,怎
么会是自杀,你也是知道的,是不是希然!”季宣激动地摇着希然的身体,“肯定不是自杀,是他杀,顾珈让我小……”
没等她话说完,希然微一用力将季宣抱住,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,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凶手可能还没走,既然他想让人认为是自杀,我们就当它是自杀,冷静下来,才能找出凶手,不让顾珈白死。”清冷的声音令季宣莫名地感到安定,她不再哭喊,只是埋在希然怀里抽噎,对,不能让顾珈不明不白地死去,一定能找到凶手,一定能。
直到救护车赶到,顾珈被送往医院,宣布抢救无效死亡,季宣都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,之后她被寻默找去录口供,却没有将顾珈是被杀的事说出来。一直到深夜才结束,希然看着季宣出来,“早点回去,好好休息,还有要自己小心,毕竟你和顾珈的对话,凶手都听到了,你会很危险。”
季宣点了点头,看向希然的目光里有感激,“谢谢你,希然,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凶手。”说完,她便向刚刚赶到的教务主任走去,有教务主任送她回去,希然自然放心了不少。
一阵开门声,寻默也走出了笔录室,他坐到希然身边,“她不肯说实话这很难办。”像寻默这样经验丰富的警察自然知道季宣隐瞒了什么,这倒是跟希然猜的一样,她果然没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
“不要怪她,她自己的心里也很不好受,接下来她也会活在提心吊胆之中。”
“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啊。”寻默了然地看着希然。
希然自然也没打算瞒着什么,便将事情说了出来,从夏茵到顾珈的一切,当然略掉了joker和ap那段。
听完后,寻默静静地坐在一旁思考着什么,希然没有去打扰他陪他一起坐着,寻默忽然叹了口气,“这么看来,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。”
虽然寻默的话说得很不动听,但这的确是事实。
“凶手知道你已经查到了真相,却没有置你于死地,这跟他狠绝的处事手段很不像啊。”寻默慢慢叙述着自己的想法,“也可能,他觉得有个人跟他作对或者把你耍的团团转很有趣。”
希然直接无视寻默恶毒的嘴。
“但是你还是要小心啊,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。”寻默叹了口气说道。
再次回到韦诺的校园,希然忽觉悲凉,原本是最美的花季,却被破坏殆尽,为什么要选择这里,黑暗那种东西不应该属于未经世事的
学生。
她想起了洛汐,想起了秋芷兮,想起了蕲墨,想起了白灵风,也许那个已经逝去的少女会因为自己的死而感到满足,她因此不必再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,因此拥有了解脱。还有陌丛离,她是个幸福的人,有多少人在等待她的归去,有多少人在为了寻找她而担心,她永远也不会感到孤独吧。
可是自己呢?希然有时候不明白,自己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?那个世界终究是不属于她的,那么她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?她可以如此果断地拒绝秋芷兮的邀请,可是现在的介入又算什么?但是,无法回头了,介入了就是介入了,怎么可能视而不见,她做不到,那么就放肆一次吧,就当是一次历练,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。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,权希然的人生还只是刚刚开始。
幽暗的走廊里,空旷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这一片阳光无法眷顾的地方,平时是根本不会有人来的,这幢教师实验楼也是老师不允许学生随便乱跑的地方。楼道里还弥漫着浓浓的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清亮的女声,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怎么会?学校真是个有趣的地方。”悦耳的女声带着薄薄的凉意。
“小离,你跟她真的很像。”秋芷兮微笑着。
“怪不得你常常盯着我看,原来是想从我身上寻找她的影子。”陌丛离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,顿了顿她又说道,“即使你和opal不肯告诉我,我想我已经猜到她是谁了。”
“你在她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,猜到是应该的,我们一开始也没有隐瞒的意思,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行事。”
“也对,她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,能接到这个任务我很荣幸。可是你们觉得这样真的有用吗?”
“opal觉得有用就肯定有用。”
“可是这样会伤害到她。”陌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秋芷兮不知道在想什么,“也许opal说的是对的,如果过不了这一关,那么她永远都不会成为真正的tourrnale。”
走廊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希然的心一寸寸地下落,脊背紧紧地贴着微凉的墙壁,两人的对话一遍遍充斥着她的思绪,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,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的,她想起了一句话“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”。她滑坐到地上,清澈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迷离……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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