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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千儿?”萧南雀率先反应过来,愣愣出声。
我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整理好衣裳,和萧南雀保持距离站开,对着千儿讪讪一笑,“那个,我……”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千儿瞪着我,又问萧南雀道。
萧南雀一怔,“墨姑娘,在帮我上药。”
“上药?深更半夜两个人偷偷在房间里上药,还,还要抱在一起?上药?难道你们都是这样上药的吗?”千儿声声喊着讽刺之味,眼中对我的敌意陡然而起,看的我一时间竟莫名心虚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千儿,你真的误会了。”萧南雀连忙解释,“我回来的晚,恰好碰上了墨姑娘。”
“我没有误会!萧哥哥就是不喜欢我嘛,我说帮你上药你都不让,蓉姐姐帮你你就拒绝不了了对吗?之前还口口声声要我帮你保密,你现在有保密的意思吗?”千儿皱眉看向萧南雀,一脸怨念。说着,她嘴角一撇,满腔委屈起来,“亏我还在等你,一直都睡不着,亏我一直担心你。晚上听到你房中有动静,就立刻来看看,没想到竟然……竟然打扰你们了!”
“千儿,对不起,我让你担心了,可是这真的和墨姑娘没有关系。”萧南雀连忙拉过千儿,小声道。
我站在一边尴尬,刚想走开,就听千儿大声道,“你为什么老护着她?是不是因为她你才受伤的?”
“千儿!”萧南雀厉声。
我一怔,低头逃也似的回了房,身后隐隐还有千儿和萧南雀争执的声音。
阖上房门,心情还是不能够平静。
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让我觉得无力,云珏现在还命悬一线,可是萧南雀对我又是如此的好,回宫不知道会面对什么,感觉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受掌控,我的未来,那些不可知的一切究竟会是什么模样?
我真的会跟云珏像是萧南雀所说的锁情蛊一样,心系在一起吗?但是和绝眉大叔的约定,我还要不要遵守呢?还有徐采惠,还有千儿,还有薄年和妫参的事情……
陡然,我想起了嫦蓿说的话——
“当年我和发妻也曾有过山盟海誓,也曾像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要长相厮守的人一样情比金坚!可是呢?情是什么?别傻了,别再傻了!你对她用情至深,可是她对你却是背叛!你体会过背叛吗?你知道心底被掏空之后再被所爱之人厌恶背叛的感受吗?我恨!”
“你爱上的人是皇帝,即便他现在爱你,可你花容月貌又能维持多久?深宫里的女人那么多,你真的相信他现在年少轻狂可以为你痴狂,就一生都可以对你如此情深吗?而你再深情,你抵得过人事变迁、情意消散,最终生老病死的命运吗?早晚,早晚你们都会跟我一样明白,所谓情这一字,不过是世上最无稽之谈之物!”
“我为情苦了半生,才幡然醒悟!世上人情冷暖不过是美梦一场,痴人不醒徒添悲哀!只有生为霸者,只有不择手段为自己谋求来的一切才是真实的,才是值得的!我若寿与天齐,我若盖世武功纵横天下,谁还敢欺我骗我不从于我?你懂吗?这才是人该向往的一切,什么狗屁的情字,痴缠之人愚蠢之极!”
嫦蓿声嘶力竭的情景在我脑中印刻的很深,怎么也挥之不去,心口隐隐作痛,仔细回味她话里的悲凉,不过是可怜二字。
纵然堕落为魔,纵然最后身死,她不过是被情玩弄了一场。
可人间的情到底是什么?我忽然有些迷茫。为何言岑和妃儿即便死了,都心心如扣,无怨无悔?为何嫦蓿却是如此悲惨,宁愿恨,都不愿释然?
我对云珏的情意真的有那么深吗?那么我为何一直惦念着萧南雀,心也是这么痛。我真的可以像妃儿一样为了情付出一切吗?我会不会真的如嫦蓿所说,有朝一日也发现情不过是世上最无稽之谈之物,会产生怨恨,会因此变得不堪。或者,云珏会不会有朝一日,也如嫦蓿所说,身为帝王而薄幸冷情,喜新厌旧。若到了那一日,若我和他也像是嫦蓿所经历过的一样,反目成仇,那该怎么办?
不……我恍然失措,我对云珏竟然这么怀疑,哪里还能算的上深情?
我摇摇头,将身子蜷缩在榻上,慢慢闭上双眼。
我不该这样,我不能动摇,我一定不会如嫦蓿所说。我再也不想去怀疑云珏了,也不想庸人自扰,质疑自己的真心。
夜里睡得并不好,第二日我起的很晚。
直到听见外面已经传来声音,我才匆匆起身,找了新衣裳换好,简单的梳妆一下。
铜镜里面,我梳着简单的斜肩长辫,侧脸垂着几缕乌发,素颜看上去分外清美,可是气色稍欠,一身采惠姐备好给我的淡粉色紧袖裹身长裙,倒是宛如个年纪轻轻的秀女一般。
不过,真却有几分像是当初在家中时候的样子,素衫简发,悠然自由。
我心里顷刻自在起来,出了房门,从楼上看下去,底下萧南雀正在和绝眉大叔说话,桌子上摆放着几道小菜,绝眉大叔闷头扒着白粥,依旧不怎么理人的样子,而萧南雀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,换了身碧蓝的简衣,依旧带着面具。言谈间,还不停给他夹菜,十分的孝顺。
只可惜绝眉大叔却不知道萧南雀这个傻小子看上去厚道老实,心里却跟明镜一样,什么都清清楚楚。
不过怎么没有见到千儿和徐采惠?
我本想下去,可是转念又想起云珏,昨天他毒发之后吃下绝眉大叔的药睡了,不知道现在怎样了,先去看看他好了。
于是我便来到云珏房门外,可刚打算推门进去,不想竟听见里面有隐隐的对话声传来。
我愕然,谁会这么早就来到云珏房中?
而且,房中还传出来云珏的笑声。
我心里一紧,猛地将房门推开,声音一响,我竟看见千儿趴在云珏榻边,端着一碗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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