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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回去客栈之前,我向萧南雀解释了黑衣人的死因,我只说他是自尽,并没有提及绝眉大叔。
向官府交差之后,萧南雀本提议要先带我去妫家查探一下墨家的情况,可我并未同意,萧南雀身体刚刚复原,元气大伤,也不急在一时。于是我们一同先回了六龙客栈,不过一路上他都很不安,因为没带面具,他只能用头发勉强遮掩住自己的左脸。
意识到萧南雀的不安,我便将他的手牢牢握住。
起初他是一惊。他的手掌微微沁出了汗,被我冷不防一抓,第一反应就是逃脱,可我也不看他,就是抓着他的手不放。
萧南雀低声道,“墨姑娘,快放开我,这么多人看着,对你……”
“你不想和我挽着手吗?”我堵住他的后话,淡淡问他。
萧南雀一怔,脸色,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你和我这样的人走在一起,教人看了笑话怎么办?”
我狠狠的捏了一下萧南雀的手,加快了步伐,却不再理他。
见我脸色不对,萧南雀紧张了起来,“墨姑娘,你生气了?”
我依旧一言不发的往前走。
“墨姑娘,都是我错了,我不好,我……”
“萧南雀,你有完没完?”我回眸,冷冷看一眼萧南雀,十分解气道,“我说过了,不许你再生出觉得自己不如人或者悲怯不安的想法,也不要觉得你对不起我或者不配我。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英姿焕发的少年哪里去了?难道你是一个只重视外貌的人吗?”
萧南雀被我说的怔怔愣愣,显的可怜又老实。
半晌,他痴然一笑,低声,“对不……”
“嗯?”我冷睨他一眼,忽然也不禁一笑。
萧南雀的手松软下来,任由我拉着他大步的往前走去,也不再避讳路人的眼光了。
这让我着实有些诧异。因为萧南雀其实并不是个重视容貌而为自己的脸终日惶恐不安的人,他只是为我,为我不安。
静默一会儿,我突然轻声问道,“南雀,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一样脸上毁容了,甚至比你更难看,而你依旧是当年的你,你会嫌弃我吗?”
“不会!”萧南雀急急答道,一刻的迟疑和思索都没有,他紧紧凝视我,干净的眉目里水波般明澈,但亦然那么的斩钉截铁、毅然决然。
我的手也被骤然握紧,他的大手不自禁用了力,好像害怕时候应对危机的反应一般。
“如果蓉儿像我一样,我一定会加倍的对蓉儿好……”萧南雀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,眸子一暗,神情也隐隐有些疼痛之意,可陡然,他一把将我按入怀中。
我被这重重一按吓到,他的双臂十分用力,将我身子弄得疼痛不已,可不等我斥责他突然的举动,只听他道,“不,不对,如果蓉儿有一天受到和我一样的伤痛,那么我一定会恨死自己,恨自己无能!从前我没有能力保护父母,现在我如果连你也不能保护,那我还不如去死!”
这一句话说的十分重,一反萧南雀平常温柔随和的好哥哥形象。
我和萧南雀在街市的一角紧紧拥抱着,我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,感受着他胸膛的气氛,臂膀的力度。还有他对我的低沉而又温暖的情意。
一时间所有反抗的意念都投降了,我无法推开眼前人,尽管心里十分愧疚。
“南雀,你的亲人现在都不在了吗?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了云珏。
萧南雀身子一动,许久才道,“爹早就死了,娘在爹死后不久也死了。就连师父,救了我以后,也死了。反正,只要是跟我扯上关系的人都死了……他们……”
萧南雀的声音越发哽咽和艰难起来,我贴着他的心口,忽然觉得那里面炽热起来,烧伤一般的发出疼痛之感。
我立马推开萧南雀,果不其然,我提到了他的伤心事,他现在的脸上淌落了一道清浅的泪痕。
可那一道泪痕中的悲伤并不浓郁,但是浅淡的忧愁,却比悲恸欲绝的表情更加让人心碎。
“不会的,六龙客栈的人,还有我,我们都和你有关系,不过一样很好。不是吗?”我再次牵起了萧南雀的手,我笑一笑,将笑容变得灿烂起来,“还有千儿,我相信她如果听到你现在的话,一定会反驳的,因为我看得出,她是个因为和你有关系而变得幸福的人。”
“因为和我有关系而变得幸福的……人?”萧南雀呆呆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幅曼妙到不可思议的画卷一般,他怔怔张唇,眼光透着欣喜和奇妙。
他的声音朗然,嘴角扬起。
我点头,“而且,她也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和你有关系而变得幸福的人。”
“真的吗?”萧南雀仿佛被我点醒一般,含了希望。他满足的笑着,表情顷刻是那么美妙而幸福,他想到什么又问,眼里饱含期待,“那蓉儿……也会是这样的人吗?”
“我?”我对上萧南雀无辜而又清可见底的水眸,迟疑一下,情不自禁笑了笑,“从怀玉山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我想我就是了。”
“哈。”萧南雀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,他快乐的像个孩子一样,偷偷的将嘴捂住,但是眼中仍旧带着笑意。路上,他轻哼了一曲小调,但是又不敢大声,低眉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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