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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时间已经入夜,整个大地被夜色所笼罩,然而对于现代都市而言,夜晚无疑是更绚烂多姿的。
各种鳞次栉比的建筑上都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,相互交错倾泻下来,建筑与建筑之间斑驳的影子,仿佛才真正映衬着这个世界。
世界到底是什么?刚刚走出车库,迈入到四合院中不起眼的一角,忽然从这个不远处看到城市的影子,赵高的心中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。
世界真实存在,那它到底是什么?
没等赵高开始想这个问题,一旁的秦锋已经把他拉到了一边,嘱咐了一些通用礼节上的细节。
远处建筑上的灯火依旧。在这城市里,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发生着各种的喜怒哀乐,也孕育阴谋和交易,每个层次的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而自己不经意间,就从一个层次跃到了另一个。
没等赵高心中的感慨结束,秦锋就带着他进入到这个四合院右边的厢房之中。
四合院从外面看起来不大,内部的陈设却并不小,充分利用的空间层层叠叠的布置,显得落落大方而有层次感。
今天的宴会规模不大,厢房原本就是设计来做中小型的宴会,从二层往上,都设置了一个小型的阳台可以俯视外面的小花园。
一楼和二楼的西侧是有着活动隔断的大房间,按照使用需要可以灵活分割成各种用途的厅,东侧则是大小不一的休息室,各种私密的小团体活动或者某种隐秘的交易,都可以在这个宴会的某个角落不经意实现。
现在底层所有西侧房间中间的隔板全部被抽离,整个厢房贯通成了一间大厅,柔和的灯光遍布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两侧的长桌上些许放着些精致的食物和果品,侍者穿梭其中,按照各位宾客的需求,把各种饮料或者酒水递到他们手中,再弯着腰把空杯收走,他们的动作和谐而轻柔,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。
食物和酒水都不是凡品,可惜这个时候宴会中的人们注意力肯定不在这上面,他们三三两两按照关系聚成了一个个小圈子,更多的是端着酒杯偶尔凑上去说话的人——他们更在意的,是相互之间交谈的机会,以及交谈的对象。
每个人都衣冠楚楚风度翩翩,他们谈论的大多也是一些半公开的话题,甚至不介意外来者的加入——如果对方身份足够的话。
有着邀请函的秦锋自然很轻易就通过了门口的礼宾,只是对方也很诧异:这样的宴会,一张邀请函当然不会局限于一人,但大多也是父子,也会有人带上女伴,但像秦锋这样带上一个男伴的,还是很稀有的。
礼宾深知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他得罪得起的,心中虽然讶异甚至带有一些恶意,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破绽,依旧布满了礼仪性的笑容,将秦锋引进了下层的大厅。
能够进入这个大厅的当然不全是远方来的客人,更多的是本地的杰出青年。他们仅仅是只能充当这里面的陪客,更多的是充当人肉背景,连和主宾交谈的机会都不会有,但能够得到雍南周家的邀请函,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,大多数人就守在大厅之中,用心酝酿着可能会有的交谈机会。
这样的机会不多,但是真实地存在,商界政界这样的传奇故事并不少,说不定自己就能成为下一个。
当秦锋和赵高一起走进大厅的时候,这周围的人都把目光延伸了过来,将两人的外貌和心中牢记的那些面孔一印证,目光便黯淡了下去,口中继续和小圈子里的人说着有的没的话题。
“是秦家二哥啊!”人群中一个微胖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。此时大厅内的温度其实颇高,他的衣衫又密不透风,所以仅仅是走了几步,头上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,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,轻轻地擦拭起来。
既然是一个个小圈子,秦锋当然有自己的圈子,眼前的这个胖子就是他的朋友之一,也是医药传家,和秦锋家有三四辈的交情。
“鲁卢,你真的该减肥了。”秦锋用力锤了一下这个胖子,这让准备行握手礼的胖子有一丝尴尬,他望了望四周,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过来,心下松了一口气。
“秦二哥,这里可不敢乱来。”胖子鲁卢靠近了秦锋,低声说道。
秦锋冷笑了一声,指了指四周,问道:“你觉得会有人在乎我们这些小人物么?”
赵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发现果然大多数人连多看他们一眼也欠奉,各自低头说着自己的话题。
以赵高现在听觉上的敏锐,凝神之下听清楚他们的话语并不困难,只是没有什么意义。
对于大厅里这些年轻男性来说,最多的话题还是金钱和女人;对于女性来说,只需要把女人换成男人就行了。
这样的聚会,也是年轻男女们相互捕猎的机会,难怪秦锋将赵高拉了过来:一方面可以必要时候掩护自己,另一方面,说不定赵高就从中找到自己的机缘,一举两得的美事儿。
只是眼前的这些人,文质彬彬的面目一旦解构出来,就会显得原始而丑陋。
秦锋刚刚嘴上虽然那么说着,终究还是被胖子鲁卢拉到了一个小圈子里,作为秦锋带来的朋友,赵高也顺其自然地加入了进去。只是两三句话过后,缺少共同的话题就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,赵高随便找了个由头就从中走了出来。
他悠然地从侍者手中端过了一杯红酒,一路悠闲地四处闲逛,整个宴会中的人其实分为了四个层次,相互之间有所关联但绝不互溶,偶尔层次上的串联,也就是点头举杯示意而已。
第一个层次也就是顶层的人物,都没有直接出现宴会的大厅之中,在厢房的第三层,有一间专门为他们而设的小型宴会厅,一旦有下层没有眼色的人想混进去,就会被礼貌地劝退。
第二层次的人是这个大厅中的风云人物。每个人的周围都围绕着一群人,听着他们高谈阔论频频点头和鼓掌,他们也故作矜持地举杯示意,他们是这个宴会的核心组成部分,这些人中,有时可以短时间地出入到顶层的宴会中。
第三层次的就是秦锋这样的,他们在各行各业也小有建树,有着自己的人脉和圈子,必要的时候去和第二层次的人打个招呼,对方也会礼貌地陪着共饮一小杯。
最后也就是如赵高这样的,通过各种关系混进宴会的底层。他们往往四处陪着笑脸拉点关系,但是除了本来那个小圈子歪,基本上都受到了冷遇,然而他们却乐此不疲,一处失败就换另一处,反正付出的只是一点脸面而已。
小小的一个宴会,居然预先演出了人生百态,赵高心中冷笑,脚下的步子也缓,慢慢领略着这一场场的好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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