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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试探赶上来的嬷嬷偏生还在外边问:“王爷王妃可坐好了?车夫可否启程了?”
苏黎直接掀开车帘,第1句话是:“这轿子挤得很,王爷瞧着心情也不太好,我能换个地方坐吗?”
还没等嬷嬷说话,墨修便冷笑一声。他和苏黎相看两生厌,自然清楚苏黎纯粹是拉他出来挡刀,反正外人眼里都知晓他是如何厌恶这个王妃,她这么说自然也没人怀疑。尤其是先入为主的方嬷嬷,她瞧了一眼车帘里头,索性扬声,有意提醒什么:“回娘娘,这,可由不得老奴啊。”
苏黎有些可惜,却也不意外,点了点头,应了声重新坐回轿子里。轿辇总算是行进起来,里头两人却是一个赛一个沉默,苏黎目不斜视,面无表情。墨修品验点茶,同样对她视若无睹。瞧着优哉游哉,人模狗样的,倒显得苏黎端着架子放不开了,她撇了一眼,选择闭眼睡觉。落了地,苏黎以为终于能解放了。结果嬷嬷上来一躬身,指着他们之前住过的东厢房说:“王爷王妃可以歇息了。”
瞧着屏风后面不可能摆两张床的空间,苏黎忍了忍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:“小殿下呢?他年纪小,离不得母亲,我还是陪着他睡吧。”
嬷嬷俯身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“回王妃,小殿下放在太后娘娘那呢,王妃娘娘不必担心,太后思念曾孙,必会对小殿下好的。”
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让他们好好联络感情了。苏黎无言,撇了一眼旁边的男人。结果墨修根本没有多见挣扎,他被林毅推着径自进了门,苏黎想了想,跟了上去。嬷嬷也想跟着,被男人一眼扫了过来。她停了步子,表情有些忧心忡忡,苏黎留了个心眼,进了门又回头去瞧,果真见那嬷嬷往外走了,用脚趾头想,都知道她这是要去哪。苏黎无言,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床。又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男人。还未等她张嘴,墨修便捏了茶杯,冷声开口:“你若不愿配合,不如现在主动领了死,本王留你一条命,可不是让你来给皇祖母添堵的。”
显然是自己之前的避嫌举动惹怒了这个男人,苏黎皱了皱眉,自觉已经仁至义尽,顿时也不甘示弱,只道:“王爷也不先瞧瞧自己的态度,若只有我一人独角戏,皇祖母怕是半分都不信。”
“哦?你这是在怪罪本王了?”
墨修微抬眼,眸中冷冽暗含杀意,这是在警告她,即便皇祖母当前,他也不是能任苏黎随意放肆的存在。不过有了先前态度,苏黎对这人品性也有了个大概了解,她索性据理力争。“不敢,但王爷总不能把皇祖母当傻子吧?”
“夫妻二字,当同进同退,你想复刻当初王府情景,以为敷衍敷衍便能了了皇祖母心事——可你也不想想,若是皇祖母信了,我们又怎么会被请进皇宫?”
“若你真想让皇祖母放我们归府,单我一人做戏可不行。”
苏黎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,但男人看起来并不太感冒,他轻嗤一声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,反正品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这油盐不进的样子,分明是没当回事,捏准了她最后会妥协。苏黎挑眉,也坐了下来。随手抢过男人手里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个干净,在墨修要杀人的眼神里,她满不在乎的一笑:“王爷何故如此看着我?”
“反正若是回不了府,你也迟早会把罪名怪在我身上,早晚难逃一死。”
说着,苏黎笑容愈深。“不过,若能给你添添堵,倒也不枉此行。”
男人盯着她,气急反笑,杯子重重一磕,冷声嗤道:“倒是牙尖嘴利。”
这下换苏黎优哉游哉了。她随意晃了晃茶杯,也不喝,言笑晏晏:“你别急嘛,那位嬷嬷走了如此久,想必皇祖母唤我们过去的懿旨已经在路上了,王爷还是有时间考虑的。”
闻言,墨修眼里闪过一丝不悦,却也垂下眼来,似是沉思。苏黎笑了笑,并不意外。她刚刚出口成刺,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,这个男人对她毫不留情,即便是做戏又能骗得过谁去,苏黎一点也不怀疑墨修对皇太后的真心。但此人,怕是丝毫不懂人心,才会觉得只要她配合,皇祖母就能信他们夫妻和睦。当然,这么做,苏黎也是冒了险的。墨修脾气古怪喜怒无常,即便答应留她一命,但谁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反悔,苏黎总得露出一点刺和头脑来,否则岂不是任人宰割。某种程度上,也算是一种试探。好在结果还算不错,起码证明苏黎身后这座靠山尚还牢固。苏黎轻松不少,静静等着男人回音,作势抿了口茶,虽然在茶水入口的第一时间她就后悔了,不过为了不丢面子,她还是强行吞了下去。即便这茶叶上好,苦后回甘,余韵无穷,但对于苏黎来说,苦涩的记忆明显比甘甜深刻。她咽了咽口水,不禁腹诽。就不该好奇。心音未落,男人便抬了头,他神情依然淡漠,语气不变,却问:“那你想如何?”
苏黎弯弯眼睛,说:“可不是我想如何。”
墨修不言,示意她接着说,苏黎便不客气,直言不讳:“若是想演出夫妻恩爱,首先王爷对我的称呼,便要改上一改。”
“皇祖母都唤阿黎,夫君却连名带姓,说出去谁信我们夫妻恩爱?”
男人皱了皱眉。尚未开口,苏黎期待已久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,是来自皇太后的召见懿旨。“九王爷,皇太后让您携王妃过去一趟。”
算算时间,果真是分毫不差。苏黎心中自得,朝墨修点了点头,继续开口,“王爷觉得呢?”
其实男人未必猜不到嬷嬷是去通风报信,但这种巧合显然会让她的话更具有可信度,苏黎谈判的底气也就更足。果然,墨修眯了眯眼,回道:“那便走吧,苏家阿黎。”
同预料有些出入,不过也算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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