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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宋殷卿听完我说的话,脸色蓦地就沉了下去,我不知道自己问道了他心内,哪一处的伤心处,他抬头盯了我半晌,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扭头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表情,我以为他极度伤心之后,就要离开,没想到他只是一瞬间的失落,下一刻,马上换上了温文尔雅地面容。
我万分诧异地看着他的瞬间变换的表情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,接下来,他究竟要做些什么。
“殇儿,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,一个凄凉的故事。”宋殷卿眉眼淡淡地看着我,眼眸里忽然流露出浓重的哀伤来。“也许,你会觉得,那样的我,是多么地没用。”
“卿哥哥,”我懊恼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连忙想要说些安慰她的话,可转念一想,就因为我的一句无心的话,卿哥哥都会表现得那么伤心,想必他的心结有多么深了,我为何不追问下去,好让我为他排忧解难,即使不能完全解开他的心结,也多少会舒缓几丝他心中的痛楚,想到这里,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淡淡地点了下头,转身为他让开了一条道。
宋殷卿见我并不拒绝他的释怀,又看到我为他让开的那条道,也不再说多么,只是静静地走进了我的房间,擦肩而过时,我偷偷看了眼他浓密的眉角,皱得那么紧,那么紧,就仿佛自己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哀伤。
这是个怎么样哀伤的男子,就算再伤怀,也不会再有乐怀来解开他浓浓的哀愁,这是个怎么悲凉的故事,就算再过去一百年,也再不会抹去,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我跟随着宋殷卿,来到了一扇古窗边,那古窗虽然看起来非常破旧,但从它的构造,雕工来看,却依旧能依稀看出,这古窗的珍贵与不凡,这古窗虽然没有外间轩窗那般大,却难得有些小巧玲珑的秀气之美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对这里的窗子感兴趣来,正想将自己的
视线移开,不曾想宋殷卿慢慢的将自己修长的手指,抚上这年代已久的窗子,虽然没有太多的感叹话语,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,足够能够告诉我,宋殷卿心里无法打开的深重的心结,肯定是与这古窗有关联。
我见他不说话,知道他的心情,因为哀伤,而痛苦地说不出话来,便想去帮他泡杯茶,暖暖身子,毕竟现在已经是深秋,日子一天冷似一天,更何况是在这荒凉的山脚下,还是半夜时分,不曾想,脚步刚想挪动一点,便听见宋殷卿仿佛下定决心般地,重重地又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殇儿,你别走,暂且走到我身边来。”
我被他的突然出言,吓了一大跳,也不管他是否想让我干什么,就这样木木地走到他身边,他见我慢慢走近,也不多说什么,佩戴着彰显尊贵身份玉扳指的右手,又反复摩挲了几次这古窗上的奇妙图案,我见他看的如此细致,认真,心想,莫非这古窗里,蕴含着什么玄机?
想着想着,这心思也就一把扑到了古窗的图案上面,我实在想不出,这画得究竟是什么,又一想,也许这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,灰尘,雨滴积聚到这古窗上面,那么这古窗上的图案,也就有可能随之变得模糊,我何不擦到这些灰尘,细细研究这画面呢?况且看卿哥哥的脸色,纵使我这样做了,他也不会对我动怒,一来,我是不知者不罪,二来,今日他到这古窗边,本来就是想要告诉我,他过去刻骨铭心,伤他至深的事情,他又怎么会责怪我呢?
“卿哥哥,这古窗,好生别致,前几天住在这里,倒没什么感觉,如今一看,这窗子的味道,可是和其他地方不同呢。”我慢慢地抚上宋殷卿斜倚着的窗子,手指状似不经意间,拨开层层灰土凝结而成的污渍,古窗上,慢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图案来,忽然间,我手一抖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口中也是惊讶连连,“卿哥哥,这图案,是龙凤
戏珠?”
宋殷卿慢慢点了点头,思绪似乎已经飘向了遥远的远方。
“这可是皇家才有的待遇啊。”我的口气仍旧不容置换,心里的讶异,随着他的沉默,也一点一点的增多起来,这么尊贵的木材与图案,按照宋殷卿的身份,是可以装饰在她的寝宫的,可是,宋殷卿的寝宫在燕国啊,难道,宋殷卿曾经住在这里过?可是,就算住在这里,他又是为了什么,离开生他养他的燕国,来到这京国荒凉,偏僻的山脚下,来居住呢?
“殇儿,你还记得宁倾舞吗?”过了很久,很久,宋殷卿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抬起头,怔怔的看着我,我看到他眼眸里倒影出我的身影,紫色的衣裙,泛黄的枝钗,还有那抹泛着淡淡哀伤的容颜。
“……恩……记得啊。”我看着他的略带忧伤的脸,怔忡地看了半天,竟然一时半会儿,没有反应过来,待反应过来,回味着他的话,又忽然看到他眼眸里闪过的一丝不解,才猛然醒悟过来,脸上忽然感到一阵发烫,不好意思地回答道,“恩,殇儿记得的,殇儿曾在散香楼见过宁倾舞姑娘,她的琴,弹得很好。”
“是啊,那你还记得,她手中的那把绿绮琴吗?”宋殷卿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,重新看向外面的夜空,今夜没有月亮,就连星星也没有了他们的踪影,只有一片漆黑,一片漆黑,无边的黑暗,告诉了我们未知的方向。
“殇儿,记得。”我艰难地回忆起宁倾舞的容貌,她长得极美,不是那种温婉贤德之美,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妖娆。再仔细回想,那日哥哥第一次带我去散香楼,忽然听见一种别样的曲子,依稀唱的是,去年词,今日唱,此门中,人面失,桃花落,相映红。这美好的曲调,透着淡淡地哀伤,正是由她手中的绿绮琴弹奏出来的,而那绿绮琴的来处,不就是……“卿哥哥,殇儿记得,那把名唤作绿绮的琴,应该是你送给宁倾舞姑娘的吧?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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