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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惜这宝贵的寂静时光吧,真是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啊,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。当我轻轻抚摸着她散在我肩头的长发,准备好好享受这一万籁俱寂的绝好时光的时候,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叶小猪……呃,叶帆,你别哭了!求你别哭了,哭得我心慌。”
直到我被她哭得心率不齐上不来气,她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眼泪,伏在我的胸口一颤一颤地打着嗝儿。
“咱以后再也不哭了啊。你该好好想想,待会儿护士来了怎么解释,咱俩这属于谁强暴谁呀?”说着,我替她擦干净鼻涕眼泪。
“嗯,你,说什么?”她还没缓过神来,声音嘶哑。
“我说你的哭功真够厉害的,比全民防空警报还管用。”
“你,真贫嘴,讨厌!”她还在打嗝儿,断断续续嘟囔着。
我将她的长发收拢,捋顺在脑后,故意逗她说道:“你的牙可真够利的,看看你把我咬的!你是属狗的还是属兔子的?”
“我属猪。”她狡黠地抬起头望着我,小猪头支在我的胸脯上,咯咯咯咯笑个不停,“哈哈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不是叫我小猪头嘛!”
“又哭又笑的,疯丫头!”我无奈地摇头。
她冲我眨巴眨巴眼睛:“怎么,你现在是不喜欢我了么?”
“不是,”我呆了一会儿,“只是忽然想起我妹妹。”
“我也很想萧雅,我想去看看她,”叶帆用手指拨弄着我下巴上几天没剃的胡茬,“可以么?”
“现在不行,她还在新加坡治眼睛,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,再过两个月我妈就退休了,到时候你想去可以和她一起过去。”
叶帆撑起身体,坐在我面前,正色道:“可是这次是公务出差,佐藤回去我也得跟着回去的——就这两个星期时间。”
我有点失落,“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说吧,你什么时候再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很快,也许要等很久,也许,永远不会再回来……”
她痴痴地望着我,神情竟与小妹离开我时那么相似。
我木然,有点不敢再去看她。
“你都不想问我为什么?”她还在痴痴地看我。
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有太多的无奈,问与不问,又有什么分别?”
我抬眼看着窗外的月亮,她皎洁而明亮。
“如果爱和不爱没有分别,那活着和死亡也就没什么分别了。”
“你说这个有意义么。”我微笑着轻声叹道。
“不,东东,我只想告诉你,我要你需要我,要你留住我,要你抢走我!我要你把我永远放在你心上,永远抱在你怀里,永远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!你说,我这是在痴心妄想么?”
说完,她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,一瞬间,塌下了肩膀,萎靡地望着自己的脚尖。
我清晰无疑地看见她的眼里有泪光在转动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。
“你不说话,你都不想说话……”她的声音透着可怜,“……看来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想你,更不该想你想那么多年;我不该几次三番回来找你,更不该拖延婚期回来找你;我不该对你表白,更不该一而再,再而三地纠缠你;我不该爱上你,更不该爱你爱得迷失了我自己……我不该,不该用一生去追逐一个儿时的梦……”
“你确定,你很早就喜欢我?可那时候你才多大一点儿啊。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等我,找我?”我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。我呢,也喜欢她吗?还是对她仅仅只是一息尚存的儿时情愫?
叶帆的身体披上了皎洁的月光,在昏暗的病房中,显得那样耀眼,仿佛一盏重新燃起的灯火,照亮我心头的黑暗。
我揽过她柔软的身体,轻轻放在胸前,用呼吸的起伏抚慰她的情绪。
“知道么,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,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该漠然。小时候,你突然离开了,同学们说你出国了。那时候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挺难过的,我承认那时候是喜欢你的,那感觉很单纯,每天能见到你我挺开心的,喜欢你和我玩和我闹,喜欢你在身边时的气息,喜欢想牵你的小手却又不敢牵的那种兴奋和羞怯的感觉……你走了,我常常想你有没有也时常想起过我,有没有去找过我,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没来得及对我说。后来慢慢长大,想着想着也就淡了。我想,你会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,一个美好的回忆。”
她轻轻的在我怀里蠕动着,体会我的温存。半晌,她伸出手臂,牢牢地,紧紧地环绕着我的身体,也给我带来一阵温暖。
“我当然想你。这么久了,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人,偌大的世界,我就只牵挂你一个;我天天想,夜夜梦,出现在我周围的,就只有一个你;我想你想得心碎,想你想得痴狂,我在为你而活着,为你忍受着世上的悲欢离合;我期待你的出现,期待你也同样疯狂地想着我,爱着我,魂牵梦萦的都是我。
你知道么,在国外孤独的岁月里,我在想你,每当有男生在我身边出现时,我会不自觉的与你做比较,然后,便觉得周遭的世界索然无味。我喜欢你欺负我,也喜欢你哄我。尽管我也曾质疑过这是不是真正的爱情,因为当时我们都还那么小,而且这些年彼此都长大了,你还是不是当初的你。后来我想明白了,不管世界怎么变,我都还存着曾经的感情和幻想,即便是一辈子见不到你,又或者见到了你,你却不是曾经的你,你可能有了爱情,有了妻子,甚至有了孩子,也可能你穷困潦倒一无是处,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阳光……可是想来想去都是自己在折磨我自己。这些年我就是在这样的苦恼和追寻中度过的。
你知道么,当我在经历了十二年的寻寻觅觅之后,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出了壳,我以为自己死掉了;我真不敢相信老天竟对我这么好,终于让我又见到了你!而且你还是那个曾经的你,你只是长高了,变大了,可我对你的感觉却更加热烈,更加可渴望你拥抱我,亲吻我,渴望你对我说你想我,也在找我。
你知道么,几天前我在机场一眼看到你并认出了你,当时我简直快疯了,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我是处在那个环境,有那些人,我想我会在你的怀抱里昏死掉。
你知道么,只要能让我找到你,就是老天要我再等十二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让我寻寻觅觅一辈子我都愿意。
你知道么,只要能让我在生命里的一刹那,哪怕是最后的一刻见到你,我就知足了。我可以了无余恨地闭上眼睛,去另外一个世界继续等待你的出现,在来生里继续寻觅你的踪影。愿今生来世,永远永远不忘记你,永远永远心里存着你……”
我倾听着,不知不觉间已泪痕满面。我拾起她温软的小手,放在唇上,用我的温度融化她的寒冷。她像灯塔一样照亮我,我不想再犹豫徘徊,我失去、错过的幸福已经太多太多,我的心里燃起一团火焰,烈烈升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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