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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6芷便来到了明月楼,处理了一番事务之后,就去了隔壁雅间内等候,没过多久段尘便到了。
瞧见他进来,6芷起身朝他行了一礼,唤了一声:“陈公子。”
段尘闻言微微一笑,上前一步扶上她的胳膊将她托起,而后收了手看着她柔声道:“想了许久,最终还是决定这般唤我了?”
6芷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想了许久,你能对我许下那样的允诺,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,我都是心动的,可你我的身份却注定不是凭着允诺和心动便能如愿,在一切未定之前,我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段尘柔声打断了她的话,对她微微一笑:“你不必对我解释那般许多,是陈公子也好世子也罢,只要是你唤的,我都会应。”
6芷闻言顿时心头有些不自在起来,她还不习惯两人如此亲昵的言语,这话让她有一种亏欠了他的感觉,而这种亏欠似乎是她暂时无法补偿的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心头异样抛之脑后,对他微微一笑引他入座。
今日6芷并没有带上秋儿等人,唯有谢清站在屋中一角冷冷看着。
坐下之后,6芷便将自己整理好的账册递给了段尘道:“今日我请你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,这是这些年外间欠明月楼的钱银,你且先看看。”
段尘接过账册,随意翻看了一番,略略有些讶异:“短短十年,竟有几十万两之多?”
6芷闻言面色微苦:“而且这个数字在逐年增大,若是长此以往,这明月楼迟早会入不敷出,可明月楼是吴家的门面是关不得的,到了那时候只怕唯有用别处的银子填补才能维持。再者明月楼为了维持江南第一楼的盛名,每隔几年都需重新整修,内饰也都要全部换过,若是当真入不敷出,会大大拖累吴家。”
段尘细细看着手中账册点头:“你说的没错,若是依此趋势,最多不过五年明月楼便会入不敷出。”
说完,他放下账册看向6芷柔声问道:“你先前说有事相求便是为了此事?”
6芷点了点头:“你也瞧见了,这些欠银绝大多数都是达官贵人,再不济也都是江南世家,而吴家虽是第一商户,但毕竟只是商户无根无基,这些钱银是连开口要都不敢的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说到此处她顿了顿,抬眸看向段尘有些歉意道:“所以我想借你威名一用。”
段尘闻言微微一笑:“你打算如何借?”
“欠银一事并不是要回欠银便可的。”6芷抿唇垂眸,一边思索一边道:“欠银只是小事,更重要的是如何杜绝此类事情继续生,我想了许久只有一个方法最为妥当,不仅能够要回欠银,而且能彻底解决此事,那便是与陈公子合伙经营明月楼。”
段尘静静的看着她,闻言微微扬了唇角:“你当知晓,我乃镇疆王世子,如今父王已经隐退,兵权大部分在我手中,若是我当真入伙明月楼,只怕明日陛下的龙案上便全是弹劾我的折子,手握重兵又经商筹银,这可比官商勾结要严重多了。”
听得这话6芷抬眸朝他狡邪一笑:“可我请的是陈公子入伙明月楼,而并非镇疆王世子。”
“不愧是吴家之后。”段尘笑着叹了口气,看着她的眸色渐柔:“你想用什么条件引我入伙?”
6芷眨了眨眼:“明月楼今后所赚盈利的三成,此次钱银追回之后七成归你。”
段尘闻言笑了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面前茶盏淡淡道:“你何以见得我会为了这点银子答应?我看上去像是缺那点银子的人么?”
6芷闻言微微垂眸,语声渐低:“你缺的,否则你不会年年亲自前往江南,更不会冬来春走。虽然我不知道为何,但我知道你是缺的。”
听得这话,段尘面上笑意渐渐淡去,他收了笑看着垂眸的6芷轻轻叹了口气,伸出手去替她将额间碎捥至耳后,语声带了一丝黯哑柔声道:“你这般聪慧,定然明白我是为何缺了……”
“不,我不明白。”6芷闻言顿时起身后退一步,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:“我不明白的,也不想明白,现在不想今后也不想,我只会想与我相关的事情,而我所想的却都是些小事。”
瞧着她略带着紧张辩解的模样,段尘重新扬了笑容,他收回手看向她柔声道:“芷儿,你不必如此紧张,此事已不是密事,该知晓的早已知晓,只是暂时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罢了,不过你说的也对,你只需要操心些小事,其余的交给我便可。入伙一事我应你,但却不是仅仅入伙明月楼,此事我会同吴太爷相商。”
6芷愣愣看他半响,心头却是一阵汹涌,沉默良久她这才重新坐下,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吐出,有些挫败的看向段尘道:“我是不是很傻?”
段尘闻言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若是傻,这世间便再无聪慧女子。”
听得这话6芷面上却无半丝喜悦,她微微嘟了唇,苦着脸道:“我若不傻,又怎会再次落入你的圈套?”
“这不是圈套。”段尘看着她语声渐柔:“这叫心有灵犀。”
两人一起用了午饭,段尘这才起身离去,未免旁人瞧见,6芷没有相送。
段尘走了没多久,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谢清看着面上含笑,显然心情甚佳的6芷轻哼一声:“明明早就做好打算,又何必说什么落入圈套的话?”
6芷闻言转眸看他,笑着摇了摇头:“谢大哥此言差矣,世子聪慧在我之上,我这点小盘算他岂会看不清?我虽想将吴家绑上世子的船获得庇佑,可这毕竟是吴家之事不能由我开口,只有这般世子才能将此事接了过去。”
谢清闻言微微皱了眉头,看着她沉默无言。
6芷不明白他为何面露复杂之色,不由问道:“谢大哥,有何不对么?”
“没什么不对。”谢清抬脚朝外间走去,面色偏冷再不一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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