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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没有坐车,时卿带着顾辞沿着街道步行,两侧的建筑古朴,带着岁月的痕迹,每个城市之中似乎总有这样的地方,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。
“话说,你明年就要毕业了,有没有什么打算?继续学习还是要去哪家公司锻炼一下?”时卿试问道。
顾辞摇摇头,说出了自己已经考下证书,要去医馆附近的幼儿园当美术老师的决定。
“画画不是你的梦想吗?以你的天赋和能力......就想这样当个幼儿园的美术老师?”
说实话,时卿有些不理解,她本以为顾辞会继续学下去,在艺术这条路走得更高更远,殊不知顾辞会做这样的决定,虽说之前听大哥大嫂说会支持顾辞的一切决定,但这个决定,连她都觉得屈才。
“画画确实是我所追求的。我有我的理想,但我爸妈也有。并且,在我看来,他们所走的那条路,比我的更为坎坷艰辛,而二十多年来,他们从发现幼年的我有天赋,给我买纸笔,到支持我全力学习绘画,一路上付出了太多。我一直亲眼所见,见他们为了我的理想而更艰难地维持着医馆的经营,从不让我去药园和医馆帮忙,也从不用我去看他们,只让我专心画画专心学习。”
顾辞说着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“在从前家里最困难的时候,我每次坐在学校的画室画画,只要看到自己完好、只沾着颜料的双手,就会想起父母饱经风霜,时而带着被泥土覆盖的伤口的手。
我在我理想的路上已经走了二十多年,有些不值一提的成就,没有遗憾,算得上尽兴,现在,我也想为我父母的追求出一份力。早就想了。”
闻言,时卿看着顾辞,久久没有说话。
顾辞轻舒一口气,补道:“当然,我就算当老师帮家里经营医馆,画画这条路,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前进的。”
时卿抚平心里的悸动,温柔的眼眸带着欣慰,静静望向顾辞,含笑道:“以后,我也会像大哥大嫂那样,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。”
“当然。”顾辞也看向时卿,“我爸妈把你当家人,我也会把你当家人,像对亲姑姑一样。”
家人吗......
时卿不由得怔了怔,心中的思绪就像被困在秋天的、缠绕在墙边枯死的藤蔓,心中对温暖的春抱有期待,可身在凄凉的秋,日复一日的循环也走不出去,总是苦涩的、无能为力的。
顾辞顺着时卿的目光,看向墙角那些干枯的植物,沉默,不知在想什么。
片刻,他开口问道:“小姑是因为什么要做影视行业,也和我一样是因为喜欢吗?”
时卿回过神,喟叹一声。
“算是吧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因为小时候总听同学说和爸妈进城看电影的事,毕竟年纪小,时间久了,我也很想看一次。可爸爸赚钱很辛苦,我从没提过。直到有一次,我在一家影院门口遇见了我那只在照片上见过的母亲,身旁有个男人和小孩,她否认了自己是我的母亲,却把我拉到一边,小声地告诉我,说今天没时间,只要我懂事,下次带我去看电影。之后我每天放学都会去见过她的地方逗留,但是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或许是我太过执拗,发誓要有属于自己的私人影院,这一个念头,让我为之拼搏几十年。时势影业成立的第一天,我独自在还没装修完的私人影院里看了一整天的老电影,从一个白天,看到另一个白天,终于迈过了一个多年的坎,即使年幼时的那份对电影期待早已被岁月磨成碎屑,好在,心结也跟着散了。”
时卿仰头看着远方的天,像极了释怀那天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愚蠢啊?一个没能被遵守的约定,竟然也能成为我的心结。”时卿苦笑。
顾辞认真地想了想,“或许你那天看电影的时候,并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时卿不解。
“你似乎忘了,小时候的自己,最初为什么会期待电影。是听同学们讲了电影里激动人心的剧情?是因为听了某个英雄角色的壮举?不管因为什么,这后来的一切,都是在你对电影感兴趣的前提下所产生的。”顾辞有理有据地分析着,“你并不愚蠢,反而很重视自己的初心,觉得自己所热爱的电影是美好的,想和家人分享,不是吗?”
时卿沉默片刻,恍然点了点头。
是啊......她好像因为母亲的失约而痛苦,忽略了自己最重要的初心。她那时想看电影...是真的对电影很感兴趣。
顾辞继续道:“或许那天的电影院,小时候的你,与你同在,她看着一路努力为热爱拼搏走过的路,以及最终所取得的成就,一定像在看那时电影里令人印象深刻的英雄一样。”
时卿又是不语良久,眼眸中隐隐泛着微光,豁然一笑。
“这么会安慰人,以后谁再说你直男,我可第一个不赞同了。”
她那天,把自以为多年的遗憾静静地看完,实际上,这么多年所走过的路,步步艰难,如果不是因为热爱,又怎会走到现在。
顾辞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随意道:“有人说我直男我能理解啊,因为我可不是谁都安慰的。我脑袋里动听的话有限,给家人,刚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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