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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后,时节已是隆冬,秋原三人在路上缓缓前行,大雪鹅毛间,世界白茫茫一片,天与地浑然一体。
透彻人心的酷寒似乎更加让这世界显得苍白无力,但有的事情,就是在一片狼藉中才有新的转机。
秋原未央自顾自领头走着,纷纷的白雪落在他的帽檐,落满他的全身,也落尽他的心里。
之前的那个梦里,许久许久以前,那里的樱花落下时,和现在这止不住的纯白之物很是相仿,不管怎么样,他都无法忘记。
或许真的再也想不起那张脸,但秋原明白,那个人,是自己一直想要找回的人,就算是失去自己的性命,也心甘情愿。
他就这么想着,却忽然有了某种犹豫,悄悄微微地偏了偏头,用余光瞟视身后,七重红绡正跟在世心后面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只是机械般的踩着前人走出的印子,不断重复前进的动作罢了。
秋原心中有些念想,在这样的天气里,七重红绡看见这纷纷扬扬的大雪,早该大叫着撒泼去了才对,似乎那才是符合他印象的红绡。
但此时此刻,红绡对于这样的景色不理不睬,反倒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。
秋原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,不再去想。有些事,就是越想越酸楚。
紧跟在他后面的世心,看上去并不如此刻的红绡那般低沉,也不如秋原那样的冷漠,但总归还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。
这时节,这天气,这寒与雪,完全无法让他的心绪有一些波动。
若说还有什么让他稍微想到了的,便是不可能与秋原和红绡诉说的秘密了。
想到那个,世心就会觉得世界也许还是有救的,并非完全损坏,现实虽然真的很残酷,但也真的有美好。
七重红绡走在最后,遇见大雪本是该让她兴奋的事,但今天不知怎的,心情就是好不起来,越走越觉得这雪实在恼人得很。
她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,想从前,想现在,想某种不切实际的注定。
她还记得,几个月前那个秋日里,离开小镇的路上,秋原问过她相不相信宿命。
红绡在秋原问出的瞬间,想到了从前师父说过的话。但看着秋原一副有许多事情要讲的样子,她竟然直言否决了。
“不,我不相信,宿命是什么,算命的吗,谁会相信那种东西……我现在,也不想关心那种东西”,她有些违心的如是回答了秋原,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红绡心中还在揣测。
为什么秋原突然提到宿命,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吗,师父所说的一切,真的要指向这个人吗。
若是那样,他与孤明势必要决出个你死我活,但一切都还尚未发生,真的有可能吗。红绡并不确定,兴许一切只是巧合而已,自己的命运还是由自己掌控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红绡又忽而转念一想,如果真的是能带来世间安定的那种宿命,自己会不会明知是死还要奔赴呢……
想了许多,她又悄悄看了看最前方的秋原未央,心中默然:你在追寻孤明,而也许,我在追寻你……
一片雪花忽然飞进了她眼睛里,红绡叹息一声,摇了摇头:“看来现在,我有些不喜欢这种命了”
世心闻声回头看了看她,红绡对他笑了笑:“没事,继续走,我自言自语,别管我”
闻言,世心有些无奈地扭头回去,他可摸不准这善变的家伙,最好别去管。向前看去,寒风夹着大雪,划过他的脸颊。
秋原走在最前面,嘴上发着完全不可闻的声音:“这种命,我也不喜欢……”
……
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,三人已经慢慢褪去冬装,晴日也多了起来。
漫无目的的旅途,是秋原未央一直在做的事情,但不论走到哪里,传闻中的孤明似乎不在每一处地方。
自从上次峡谷的遭遇以后,旅途变得比之从前顺畅得多,游荡的难民在冬日绝迹,匪人也很少见了,不过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这一路,再没遇见过妖。
红绡虽然感觉很奇怪,但没遇上妖总是一件好事,绝对没有不好的影响。
毕竟能安安心心的赶路,可比随时会遇见可能会要了自己性命的东西要好得多。
这共同行过的时间里,秋原不知为何又一次拉开了与红绡的距离,变得和最初相遇时那样,惜字如金,孤僻冷淡。
不过在七重红绡看来,这家伙也就是这幅德性,跟谁都欠他一笔巨款似的,对谁都是这样。反正想说话也有世心一起聊天,而且世心可比秋原要能聊多了,所以红绡也不怎么去管秋原。
这天,看着荒山野地泥地里破土而出的嫩芽,秋原未央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,秋原兄”,世心问了句。
“搞什么啊,突然停下来”,红绡倒是毫不客气,“不说话憋出病来了吗,你这家伙……”
秋原看了看红绡,心中顿时百感交集,在世心和红绡的注视下,良久,才缓缓憋出一句:“春天就要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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