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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找到陈岑,也受够了王思佳的冷嘲热讽,还有潘紫然的责骂,李十二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值。于是她也不再纠结买了回学校的车票。其实李十二一开始买的是回家的车票,但是她退了。她不想那么早回家,没有二爸和二妈的家,那里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、四面都是水泥的没有生机的落脚点,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。
放假的学校无比冷清,整栋宿舍楼就她和宿管阿姨。门外路上三三两两成群打饭、打水的人不见了;曾经人潮最多的食堂如今空空如也,长长的队伍没有了,打饭窗口关闭了,手抖打饭的阿姨们也不见了。篮球场也没有男生飞跃、跳起的身影,没有女生们为男生欢呼加油的声音;林荫小道牵手缠绵的情侣也消失不见;教学楼的灯火辉煌取而代之的是窗户紧闭,图书馆也闭馆了。
“好冷啊!风吹过,李十二把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,在校园里面闲逛着。以前她总是和陈岑一起的。
“为什么口袋会这么冷呢?”。李十二想起以前她冷的时候,陈岑总是先帮她搓一搓,然后再把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。
“他的口袋为什么总是暖暖的?李十二”自言自语。
“暖和的不是口袋,而是有人早已帮她暖过的口袋。”李十二心酸一笑,然后随意坐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,抬头看着天空。天很蓝很蓝,太阳很刺眼,只是温度不如夏天热烈。她直接躺下,就这么盯着太阳看,仿佛太阳能帮她温暖冰冷的心。
看着看着,李十二居然获得了片刻的宁静。突然有一道阴影投射在她脸上,不等李十二开口阴影消失。接着那道阴影本体就并排躺在李十二身边。她把手枕在头下说:“是你吗?”李十二以为是陈岑,以为他终于愿意来听她解释。以前他们就总是这么玩,天热帮她挡太阳,天冷就和她一起晒太阳。于是当相同的情形再次发现,她第一反应就是陈岑回来了。
“是我!”
赵子瞻刚从B市赶回来,才放下行李就出来找李十二。他给她打了电话,没有接,他就猜到她肯定在学校的某个地方暗自垂泪,独自疗伤。果然,他来就看到李十二落寞的背影从食堂走到篮球场,再绕到大家经常坐在一起晒太阳的草坪。
当李十二听到的声音不是内心渴望听到的那个时,她头一偏,想看清楚来人是谁。
赵子瞻捕捉到李十二瞬间失望的神情说:“失望了?”其实他也很失望,当初她还不记得他长相时,他一开口就能被听出来,如今她却……
“说不上来吧。”李十二放正头,盯着天空中飘动的云问:“你不回家?”
“你呢?打算什么时候回家?”赵子瞻没有回答李十二,反问道。
“我啊!过两天吧,车票还没买好呢。”李十二回答说。
“害怕吗?”
“不怕,都住了一年多的寝室了,有什么可怕的。”李十二没有懂赵子瞻的提问,以为他只是关心她一个人住在只有一个房间亮灯的楼栋是否害怕。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害怕又能怎么样呢?还不是要硬着头皮往前走。以前不懂事只知道索取,现在想付出已经没机会了。”李十二喃喃自语道。
“我想陪你一起?”赵子瞻鼓足勇气把一直想说但是没机会说的话说出来。
李十二没有回答。
见李十二没有回答,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。虽说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,可是真的被拒绝了,心里还是会心痛。赵子瞻还是不愿意放弃,他小声地对着天空说:“我可以等。”
他们就这么在草地上躺了一个下午,日薄西山时,赵子瞻说请李十二一起吃饭,她没有拒绝。他带着李十二来到学校外面为数不多的还在营业的一家餐厅,点的同样是李十二喜欢吃的菜。
其实李十二的喜好很多人都知道,除了素菜其他都喜欢。这么特别的喜好,实在是很容易记。
同样是全程为李十二服务,可是李十二却没注意到赵子瞻的付出,只记得陈岑以前帮她剥虾的样子。她没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,她神情忧伤地看着滚沸的锅。那个曾经知道她所有喜好的人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了,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他也知道她的所有喜好,可惜不是那个人。李十二直直的盯着赵子瞻,鬼知道她内心多么的希望他是另外一个人,多么的希望听到一句:“蔬菜也要吃一点。”
“你没点蔬菜吗?”李十二突然问赵子瞻。
赵子瞻以为自己听错了,从不吃素菜的的李十二居然要点蔬菜。
“你想吃那种?”赵子瞻刚要叫服务员加菜时,李十二拦住他了。
“不会再有了,再也不会有人要求我吃蔬菜了。”李十二心里很清楚,或许他们从此不会再见。“那……那个证的意义是什么呢?用来牵制她,让她从此失去自由的吗?”
李十二眼泪很不争气的掉下来。她仰起头想将还没掉出来的那些泪珠硬生生憋回去了。
“想哭就哭吧。哭完了继续吃。不管怎么样饭都要吃饱不是吗?”赵子瞻知道吃饭也是李十二喜欢的事情。
李十二捕捉到了赵子瞻脸上的复杂表情了。心疼,失望,落寞,厌恶。虽然都一闪而过,可她真切的看见了。
“对不起,还没有学会控制不哭。”李十二擦掉眼泪,笑着对赵子瞻说。
“我帮你买了车票,就算一个人也要早点回家。”赵子瞻把车票递给李十二,李十二伸手去接时,赵子瞻却把手缩回去半开玩笑地说:“要不你跟我回家?”
“你这是想给你爸妈一个惊吓吗?”
赵子瞻苦笑一下,他就知道李十二不会同意。
第二天赵子瞻把李十二送上回家的车,自己就去购票处买了回家的车票。
从B市回来,赵子瞻的心情是复杂的,他一方面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,让他弥补心中的遗憾;另一方面他实在是看不得李十二伤心。亲人的离世,丈夫的突然抛弃,他想做那个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,他想带她走出悲伤,哪怕赔上自己刚有些起色的事业他也在所不惜。可是十二一点机会都不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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